祁同偉從省政府大樓下來,走到車邊,目光落在自己那輛霸氣的陸巡車上。
就在一個多小時前,他還覺得這車威風、硬朗,配得上他省公安廳廳長的身份。
可此刻,經過周秉謙那番毫不留情的點破
什麼“招搖過市”,什麼“在沙瑞金和田國富頭頂上蹦躂”
再看這車,只覺它渾身都透著“蠢笨”和“不合時宜”,像個隨時會引爆的顯眼靶子。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鑰匙,卻最終沒有拉開車門,而是煩躁地將其塞回口袋。
轉身,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,抬頭望向不遠處那座莊嚴肅穆的建築
省委大樓。
他得去老師高育良那裡一趟。
上次常委會後,老師特意將他叫去,雖未明說,但字裡行間敲打的意味明顯,
提醒他要分清主次,有什麼風吹草動要及時通氣。當時他滿口應承,可今天……
關於周省長召見的事,周秉謙說了什麼,佈置了什麼任務,他是一個字都不敢向高育良透露的!
周秉謙那句“省政府給你的指示,哪些該告訴別人,
哪些不該告訴,你自己心裡要有一本清清楚楚的明白賬”,如同緊箍咒般箍在他腦子裡。
但是,周省長召見他這件事本身,絕對瞞不住。
省政府大樓裡有多少雙眼睛?他祁同偉的車停在那裡近兩個小時,
這訊息此刻恐怕早己傳到了省委各個相關的辦公室,當然也包括他老師那裡。
他必須去,主動去。不是去彙報周省長的談話內容,
那等於找死。而是去“解釋”自己為何被召見,
去“彙報”自己能說的部分,去展現他對老師一如既往的“尊重”和“依賴”。
還有更重要的一層:周秉謙今天雖然敲打了他,也給了建議,甚至佈置了任務,
但唯獨沒有給出那個他最想要的、最明確的承諾保他。
周省長只是覺得他還有用,用得還算順手罷了!這是一種極其微妙且不穩固的狀態。
萬一沙瑞金和田國富真的不顧一切,鐵了心要拿他這個“高育良的頭號弟子”
開刀立威,他祁同偉可不敢保證,到時候周省長還會不會、護著自己。
老師高育良那邊的路,雖然現在看起來有些崎嶇,甚至可能越走越窄,但還遠沒到徹底斷絕的時候。
畢竟,他是自己正兒八經的老師,是自己仕途初期的領路人,師生名分擺在那裡。
這份關係,有時候比冰冷的政治交易多一層緩衝,也多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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