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師。”祁同偉走到辦公桌前,恭敬地欠身說道。
高育良聞聲抬起頭,透過鏡片看了祁同偉一眼,臉上隨即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,放下手中的筆。
“同偉來了。”他站起身,繞出辦公桌,引著祁同偉走向會客區的沙發,
“這邊坐吧。”
兩人在沙發上落座。祁同偉只坐了半邊,腰背挺首,雙手放在膝蓋上,保持著彙報的姿態。
高育良不疾不徐地拿起紫砂壺,給祁同偉斟了一杯茶,推到他面前,然後才溫和地問道:
“今天怎麼有空過來?廳裡不忙?”
祁同偉知道老師在明知故問,但他必須得接這個話頭。
他端起茶杯,卻沒有喝,只是捧在手裡,彷彿借那點溫度來驅散內心的不安。
“老師,”他放下茶杯,率先開口道,“剛才……周省長召見我去了省政府。”
他說出這句話時,心中緊繃著一根弦,仔細觀察著高育良的表情。
高育良臉上笑容不變,眼神也依舊平和,只是微微點了點頭,彷彿早己料到,又像是毫不在意。
他端起自己的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葉,抿了一口,才開口,語氣平淡:
“哦?秉謙省長召見你?有什麼事嗎?”
祁同偉嚥了口唾沫,感覺喉嚨有些發乾。
他定了定神,揀選了一個看似最‘安全’、也最能引發老師重視的話題來切入。
“老師,”他聲音壓低了些,帶著緊張,
“周省長先是問了我一個問題。他問我……
沙書記在常委會上連敗兩場,田國富同志又徹底威信掃地,在這種不利的情況下……
沙書記會不會換個方向破局,甚至……玩一些‘盤外招’呢?”
聽到“盤外招”三個字,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他臉上的溫和笑意略微收斂,神色變得嚴肅起來。
這個問題,他何嘗沒有想到?
沙瑞金在常委會上接連受挫,顏面大失,以他那種強硬且急於開啟局面的性格,絕不會就此偃旗息鼓。
正面戰場暫時打不開局面,那從側面,從非正規的渠道下手,幾乎是必然的選擇。
漢東這潭水,太深太渾。
梁群峰書記留下的舊部,趙立春時期提拔的幹部,這些年積累下來的問題,盤根錯節。
真要查起來,從政法系統到經濟領域,從趙瑞龍到山水集團的高小琴,他高育良手下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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