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潛伏——他信馮長生能幹得更乾淨、更長久；可戴老闆攥著不放，根子還在東三省那幾場無聲無息的刺殺。
只是關永山自己，並未深究其中因果。
反過來看，人太出挑，有時反倒成了絆腳石。
看上眼的人，誰不想留在眼皮底下？權衡之下，先用再說！
“行了，你先出去吧。”
他嗓音略啞，手端茶盞時竟微微發顫，滾燙茶湯潑出小半，灼了手背也渾然不覺。
他閉眼緩了緩，喉結動了動，心底一聲輕嘆。
終歸什麼也沒應承，只朝門口揮了揮手。
“關處……”
馮長生剛開口，關永山己擺手打斷：“得了，這事我做不了主，上面定的調子。”
又補了一句：“提醒你一句——你在東三省動靜太大，出手太利落，上頭把你當塊寶，捨不得讓你鑽進暗處去。”
馮長生：“……”
愣愣退出辦公室，滿腦子嗡嗡作響。
本事太強，竟是錯？
人啊，有時太亮眼，反而照不亮自己的路。
就像他這樣——
東三省那幾樁案子，功勞太硬、太扎眼；上頭記住的，不是他藏得住，而是他殺得準。
三次刺殺，全在無聲無息間完成，連風都沒驚起一絲。
戴老闆己親自發電，命那邊徹查和平飯店一事，結果與馮長生所言幾乎嚴絲合縫……
正是這份紮實，才讓戴老闆動了念頭：往後專派他鋤奸、清叛。
可刺殺，從來不是他想要的。
特工的本分，是潛入、蟄伏、靜默傳遞情報——像影子一樣活著，比活著更難。
如今倒好，方向偏了，可他也沒細想。
刺殺當然不是絕路，但若回到軍統初建那會兒，一個接一個地殺，只會逼得對手縮緊脖子、層層加防——得不償失。
可站在那個位子上，有些刀，偏偏非磨不可。
言歸正傳。
馮長生走出關處辦公室，百思不解。
懶得再琢磨，轉身就奔周漢光案子去了——先坐實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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