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長生聽完，伸手入袋，抽出一疊法幣，厚實沉甸，約莫十萬上下，遞過去：“這個，夠不夠敲門磚？”
“足夠，足夠！”侍者連連點頭，引著二人首奔經理室。
門一推開，屋內僅一人端坐——正是地圖上那枚猩紅標記的日諜。
馮長生心口微震：萬事樂……竟是日諜的地盤？
若屬實，倒真讓人意外。
再細看那人面孔，與前幾次所見迥異——易容術，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。
究竟哪張臉是真容？抑或張張皆假？
他心底那簇火苗，悄然旺了起來。
侍者將人送進屋，躬身退出，順手帶攏房門。
馮長生目光一觸那人，便己瞭然：
此人是日諜，且精於易容，深藏不露。
他拱手一笑：“在下馮長生，今兒閒來無事，隨小晚上來逛逛……”
話音稍頓，又溫聲問道：“敢問經理貴姓？”
對方顯然認得他們——這對每日雷打不動來跳舞的“舞王舞后”，他早看熟了。
他嘴角一揚，笑意未達眼底：“免貴姓張，叫我張經理便好。”
他接著一笑：“我可是親眼瞧見馮少和餘小姐在樓下舞池裡翩翩起舞，硬是把咱們舞廳的客流推高了一大截！”
“呵呵，不過是瞎跳跳，圖個樂呵。”
馮長生隨口應著，話鋒一轉，目光微亮：“張經理，聽說三樓是賭場？我能上去開開眼界嗎？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
張經理連半點遲疑都沒有，更沒要他亮身份、填單子，爽快得近乎刻意。
頓了頓，他又主動道：“正好我手頭沒事兒，不如由我親自陪二位走一趟？”
“這不太方便吧？”
“哪有什麼不方便的——您二位可是給萬事樂捧來人氣的大貴客，呵呵……”他唇角一揚，抬步在前引路。
餘小晚始終安靜聽著，指尖輕輕捻著裙襬。
她心思通透，一聽馮長生問起三樓，立刻警覺：目標人物，真在樓上？還是眼前這位談吐得體、笑容恰到好處的張經理？
她沒出聲，只把疑問壓進眼底，像一顆沉入深水的石子。
上樓途中，張經理熱情不減，東拉西扯地寒暄，馮長生則信口胡謅著“忠秧軍校畢業後回鄉休養”的履歷——說不上偽造，畢竟那確實是他的真實出身；至於後來調入軍情處的檔案，早被封進絕密卷宗裡，外人根本摸不到邊。
他反倒閉緊了嘴，不問不探，只讓對方放鬆戒備，好暗中觀察：張經理接觸過誰？追蹤地圖上那些紅點，會不會悄然多出幾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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