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長生沒出聲，只微微頷首，唇角一勾，笑意溫厚卻極短。
人多嘴雜，話不能多說。
幾位大佬在審訊室外踱步張望，不時推門進去瞄兩眼，又挨個鑽進臨時隔間，盯著裡頭被銬住的日諜來回打量。眉宇間壓不住喜色。
這簡首是軍情處建處以來最扎眼的一場大捷！
從前總被日諜反向拔釘，小組一個接一個栽進對方網裡；誰料今朝風水輪轉，一鍋端了七個——不對，是十個！以“黑”“紅”二字冠名的潛伏組，全數落網。
……訊息雖是今早才傳開，但底下人昨夜就己傾巢出動，抓人、封點、抄家，手腳利落。面子保住了，功勞也落下了，至少面上光鮮。
審訊室裡的動靜刺耳得很，慘叫夾著呵斥，聽上去並不悅耳。
平日這些大人物連門都不願邁近，嫌晦氣；可今天卻扎堆守在這兒，腳底像生了根，一步都不肯挪。
這潑天的功勞，非得親眼盯到審訊收尾，才算真正落進兜裡，心裡才踏實。
更讓人眼熱的，是鄭耀先——
外頭不少人暗自嘀咕：老六不是剛奉命外出嗎？啥時候回來的？一露面就掀翻整個日諜網，這運氣，簡首燙手！
羨得人牙癢，妒得人心慌，恨得人咬牙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天光正盛——
嗖！嗖！嗖！
轟隆！轟隆！轟隆！
陡然間，外面炸開一串震耳欲聾的爆響。
聽聲兒，是煙花，還不是零星幾支，而是鋪天蓋地、連綿不絕的炸裂。
“大白天放煙花？誰家這麼闊氣？”
有人隨口嘟囔。
馮長生耳朵一豎，臉色驟變，脫口而出：“糟了！這是日諜的緊急報信訊號！”
“漏網魚跑了！”鄭耀先嗓音一沉，斬釘截鐵。
兩人話音未落，滿屋人面色霎時發緊。
下一秒，兩人己衝出門去，其餘人緊隨其後，腳步紛亂。
白晝煙花，豔得灼目！
大白天，成百上千簇火樹銀花齊齊騰空，在金陵城上空炸開一片刺目的金紅。稍有點腦子的，一眼就看出不對勁——
這般規模的焰火，整座金陵，也就除夕守歲那會兒見過。
可眼下既非年節，也無慶典，哪來的如此陣仗？
這不是慶祝，是打臉，是赤裸裸的示警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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