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子雄忽想起什麼，補了一句：“對了，聽說行刑定在兩天後，地點隱秘，我手下還沒探到確切位置。”
“要我派人查？”
“混賬東西！”青木武重低吼一聲，又強壓火氣，“馮君，請務必約束手下——‘鬼子六’不是尋常角色，稍有閃失，人就沒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告辭！”
他抓起帽子快步出門，腳步帶風，恨不得肋生雙翼。
人影一消失，馮子雄癱坐回椅中，喃喃自語：“這次僥倖過關……下回呢？”
又是一聲嘆息，他結了賬，推門離去。
同一時刻。
整個金陵，訊息己如野火燎原。
飯鋪灶臺邊、酒樓雅座裡、賭檔骰子聲中、巷口修鞋攤上……
凡有人聲處，幾乎都在嚼同一句話：六哥要動手了，三天後，城郊處決日諜！
開頭還模糊說“三天後”，轉眼就變成“十七號午時”，連時辰都傳得有鼻子有眼。
日諜再會藏，也躲不開人間煙火——要吃飯，要聽風，要摸清動靜。
果然，蟄伏多日的幾條暗線，接連收到了風聲。
一聽之下，人人變色，繼而怒不可遏。
被殺的，是自家兄弟；而那個被喚作“鬼子六”的人，早就是東洋情報科的噩夢——刺殺不下五次，次次撲空，反搭進去七八個精銳。
滿城風雨，傻子都看出這是個坑。
跳不跳？全在他們自己。
可鄭耀先壓根沒指望他們往裡鑽。
他要的，是這名字像驚雷劈進敵營——讓“鬼子六”三個字，重新在東京和魔都的密電裡高頻閃現。
至於馮長生中午那通電話？
不過是父子倆，替六哥遞出的第一把火。
幫襯六哥，實則也是在悄悄成全自己。
明面上，所有動作都由六哥一手操辦。
可真正摸清底細的，心裡門兒清——這事兒打哪兒來、往哪兒去。
這口黑鍋，鄭耀先穩穩地扛下了。
對鄭耀先來說，這鍋不燙手，頂多再添幾分鬼子的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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