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地方，是六哥鄭耀先親自踩點一天挑出來的，連每棵樹的朝向都反覆看過，足見他有多上心。
為的就是逼鬼子動手：
是衝他來，一槍結果他？
還是捨命救同夥？
他倒要親眼看看，曰本人骨頭裡還有沒有那股狠勁。
馮長生下車後沒往前湊，悄無聲息掉隊，貓著腰繞林子轉了一圈，尋到一處視野開闊又隱蔽的制高點，抬腳就上了。
那兒早蹲著一小隊人，領頭的是六哥的鐵桿兄弟，宋孝安。
“馮科長，您怎麼溜這兒來了？”宋孝安咧嘴一笑。
“閒逛唄，畢竟是六哥搭的臺子，就看鬼子敢不敢登臺唱戲。”馮長生眯眼掃著林子西角，隨口答道，“依我看，多半不來——‘鬼子六’這三個字，夠他們喝一壺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馮長生點點頭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今天不來，後幾天說不定就來了。六哥壓根沒打算只幹這一票，後頭還有呢。”
“沒錯。”
“辛苦你們了。”
話不多說，他拍拍宋孝安肩膀，轉身繼續溜達，目光如鉤，一遍遍刮過林間每一處陰影。
整片林子己被軍情處圍得水洩不通，鬼子若真敢闖，求之不得。
為何非選這小樹林？六哥一句話撂那兒：
“這次，就為了讓小鬼子把我的名字刻進骨頭裡！”
別的，都是虛的。
要是順手撈點別的，那更好。
可對馮長生來說，最要緊的，是盯住外圍那些鬼祟身影——
一旦露頭，抬手就是一槍！
一天一發，不費子彈，只耗耐心。
刑場上，六哥鄭耀先正滔滔不絕拖時間，東拉西扯講了一堆有的沒的，什麼紀律啊、規矩啊、民族大義啊……
足足拖了近一刻鐘，才突然一收聲，厲喝：“舉槍！”
“行刑！”
砰！砰！砰！……
十幾杆步槍齊齊開火，槍槍咬住要害，乾脆利落。
收尾時，鄭耀先一揮手：“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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