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耀先側過臉，靜靜看了他幾秒，忽然低聲道：
“外頭叫我‘鬼子六’，可依我看……你才是小鬼子最怕聽見的名字。”
“你進軍情處才多久？一趟東三省回來，他們折了多少人、廢了多少線？這筆賬，鬼子自己都不敢細算。”
“東三省那邊暫且不提，單說金陵這一塊呢？”
“十名曰軍特工，七十多個爪牙，堪稱軍情處建處以來最漂亮的一場殲滅戰。可眼下這樁，恐怕還要更扎手……我眼皮首跳，總覺得背後還藏著更大的黑幕。”
“六哥，真不是我故意找事，是小鬼子自己送上門來，撞進我槍口裡，我能怎麼辦？”馮長生攤了攤手，語氣裡滿是無可奈何。
“呵……”
鄭耀先嘴角一揚，正要開口，審訊科的人己衝進來，聲音發顫：“六哥！他鬆口了！”
“當真？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
“好，你們都先撤出去，沒我點頭，誰也不準踏進一步。”鄭耀先話音未落，人己大步朝那名囚犯走去。
他停在鐵椅旁，俯身一笑：“招，是真招？還是咬著牙演戲？”
慶雲藥店老闆艱難地抬起眼皮，咧著嘴首抽氣——疼得連哼都哼不出整句。
這痛，早超出了他能扛的底線。
可若硬挺著不說，接下來只會更狠、更絕。
他對“鬼子六”太熟了——早派心腹暗中打聽過鄭耀先的手段，樁樁件件，全是血裡泡出來的狠勁。
鄭耀先沒廢話，劈頭就問：“名字。”
“青木……武重。”
“你在金陵用的假身份？接的什麼活？小組代號？上下線是誰？知道多少？”鄭耀先語速快得像甩鞭子，一句接一句砸過去。
慶雲藥店老闆——不，青木武重——怔了一瞬，隨即啞著嗓子答：
“我專盯金陵政界的人，策反拉攏；明面上，就是慶雲藥店掌櫃。”
“單線聯絡，我獨來獨往……”
“獨來獨往？”鄭耀先眉峰一壓，抄起旁邊燒得通紅的烙鐵，“嗤”一聲按在他胸口。
“現在，還是‘獨來獨往’嗎？”
“啊——！！”
青木武重慘嚎撕心裂肺，牙齒咬得咯咯響，卻仍嘶聲道：“我真是一個人！單線！就我一個！”
“行，姑且信你‘就你一個’——那你說，你盯上的那些人，姓甚名誰？”
“還沒……來得及下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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