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，這是後世才流行的調侃。眼下烽火連天，沒人拿“朋友”當梗使——朋友就是朋友，不是遮羞布，也不是擋箭牌。
“行，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馮子雄心裡清楚軍情處的鐵律，嘴上自然不敢多問一句。
他這一趟回魔都，絕非尋常探親——明面上是歸家省親，實則每一步都踩在任務節拍上，全是演出來的戲碼。
背後必有隱秘差遣。
至於什麼任務？天機不可洩！
馮長生壓低聲音道：“爸，青木武重己經伏法，您肩上的擔子總算卸下了，往後可以睡個安穩覺了。”
“嗯。”
馮子雄應了一聲，輕輕頷首，卻把近來心頭那股異樣感嚥了回去。
說不清是第六感還是風聲太緊，他總覺得暗處有人盯梢、有人查底……可就在今天，那股被窺視的壓迫感，突然斷得乾乾淨淨，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，“啪”地一聲，悄無聲息地斷了。
起初他懷疑是特高課的手筆，可今日種種跡象，又分明不像。
他不敢深挖，更不敢細想——前幾日那場驚雷般的變故，牽扯之廣，足以掀翻半座魔都城。
“那你這次回來，打算待多久？”馮子雄話鋒一轉。
“戴老闆批了我整整一個月假，日子寬裕得很。”
“那……你心裡可有什麼盤算？”
“還不是您和媽唸叨著想見我？我這才火速趕回來。”
“罷了，你的事，我不問了。”
他長嘆一口氣，頓了頓，又把話題繞回老地方：“長生啊，你和胭脂的事，到底怎麼打算？你們倆……”
馮長生連忙截住話頭：“爸，這事真不能急！軍情處有規矩——”
話剛出口，他忽然剎住。
不對，這規矩不是現在立的。
那是抗戰烽火燃起後，軍統局尚未掛牌時，戴老闆親手釘進骨子裡的鐵律：戰時禁婚！
後來軍統正式建制，規矩越訂越密，這條更是寫進《局務守則》第一條，字字帶血。
當年潛伏敵後，稍有牽掛便是致命破綻。戴老闆寧可狠心斬斷人倫常情，也不肯放任一絲軟肋落在敵人手裡。
違令者不少，但十個裡九個被“清理門戶”，剩下一個，也早被調去最險的線頭，再沒回來。
他常說：“家有家法，國有國法——法立如山，豈容兒戲？”
馮長生緩了緩語氣，補了一句：“再說胭脂還在唸書，我……”
“隨你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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