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敘的那句“撤資”落下來，擲地有聲。
站在一旁添茶的賀青山，手腕頓了半秒。
但這位市府大內總管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，繼續把水續滿。
吳少恆把面前案卷緩緩合上，推到桌面正中央。
“李先生，你剛才那番話，我可以理解為商人在維護自身利益時的正常顧慮。”
“但你要是想拿這幾十億的投資，來要挾市府的司法定性。那我建議你，出門左轉，先回去翻翻聯合政務部發下來的基建條例。”
“幾十億的投資？”吳少恆冷笑出聲，首接開啟了狂噴模式。
“你少拿那幾個臭錢在這兒跟我擺譜！你們的錢是沾著仙氣啊？！”
“外來投資享有合法經營權，這不假，市府歡迎。但任何人，在這片土地上，絕對不享有治外法權！”
吳少恆一把抓起案卷裡的現場照片，甩在李敘面前，指著照片上滿地的鮮血和鋼咆管哮。
“我再跟你重複一遍。你的人，拎著開山刀，衝進民眾聚集的生產區域。這叫持械犯罪！不叫他媽的考察投資！”
這是首接罵髒話了。
吳噴子的本色展露無遺。
李敘早就料到吳少恆會硬頂。
一個空降兵市長，剛釋出了重整治安的三把火，要是連第一仗都退讓，那這市長也就不用幹了。
這不是一個能用金錢和利益談崩的政客，這是一個寧折不彎的石頭。
“吳市長說得對，法治社會，咱們自然要依法辦事。”
李敘身體放鬆，向後靠去。
“可是啊，有些事呢，法律管得了檯面上那些看得見的東西。管不了檯面下的暗渠。”
他看向何建國，語氣不緊不慢。
“何署長，前年冬天，南城水泥廠那批冬季物資調撥的案子，最後在治安署，是怎麼結案的來著？”
話音一落，何建國端著保溫杯的手，僵在了半空。
前年那場大雪，遠山商會向市府捐贈了一批號稱是“冬季建材援助”的物資。
走的就是他何建國私批的特殊綠色通道。
賬面上，那全是一分不差的賑災款。
可實際上，裡面有三分之一的回扣，神不知鬼不覺地流進了何建國的口袋裡。
這筆錢滿打滿算也就兩三百萬，在這動輒上億的南城算不上什麼大數目。
但性質太惡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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