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瞧我這記性,您這杯子裡的茶水都涼透了。我給您換一壺新沏的大紅袍。”
“連軸轉開會,最熬人。要不咱們先停個十分鐘,讓大家喘口氣?”
這話說得不急不躁,分寸拿捏得妙到毫巔。
聲音不大,卻剛剛好把李敘的後半句,蓋了過去。
賀青山一邊說著,一邊將茶壺湊近吳少恆的杯子。
那略微發福的身體,剛好擋住了李敘和何建國。
李敘看著賀青山,眼底閃過一絲冷光。
坐在末座的江野,一首靠在椅背上。
他摸著下巴,把這三個人的表情全收在眼底。
李敘這是要逼著何建國現場變節,反咬市府一口。
“誒誒誒,打斷一下啊,李大少爺。”江野首起身,舉起一隻手。、
“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麼水泥廠,是不是外城三環那片,牆頭都塌了的那個爛尾樓啊?”
李敘轉過臉,看著這個一身兵痞氣的男人。
江野卻是一臉的無辜和恍然大悟。
“那地方老子知道啊!我手底下好幾個老資歷的兄弟,都跟我念叨過這事兒。”
江野搓了搓手,咧開嘴。
“他們說,何署長這人,是個活菩薩啊!”
“當時外頭大雪封門,何署長親自出面幫著協調了一大批賑災的磚頭水泥,全給外城棚戶區加固危房去了!”
“遠山商會也是財大氣粗,出錢出力搞基層慈善。”
“這擱在哪個年代,那都是純正的社會正能量啊!就算登在咱們南城早報的頭版頭條,通報表揚一個月都不為過!”
說到這,江野聳了聳肩,看著李敘。
“所以李大少爺,你在這嚴肅的場合提這茬幹什麼?想給咱們何署長請功啊?那老子替外城那幫活下來的兄弟,謝謝你們李家了!”
“回頭天一亮,我就做一面最大的錦旗,敲鑼打鼓給何署長送到治安署去!”
這段話說得極其絲滑,全盤都是扯淡。
但在座的,哪一個不是人精?
江野等於是把一樁“政治黑賬”,降格成了“表彰糾紛”。
何建國聽完江野這番高談闊論,只覺得內心被一股暖流給化開了。
他瞥了江野一眼,眼神里充滿了感激,心裡暗暗狂讚了一句:‘好小子!真他孃的是個人才啊!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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