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深吸了一口氣，緩緩開啟檔案袋。
裡面是一疊厚厚的名單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：姓名、番號、退役時間、專長、現居地。
那些熟悉的名字，在別人眼裡，這些可能只是一些冷冰冰的文字。
但在江野眼裡，這些不是紙上的字，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。
是那些曾經跟著他一起在零下幾十度的雪溝裡趴過、跟敵人拼過刺刀、在死人堆裡嘶吼著喊過沖鋒口令的兵。
是過命的兄弟。
江野看著名單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周平川夾了一口菜，邊吃邊說。
“你現在最缺的，是真正會帶兵打仗、會遵守鐵的紀律、在敵人的炮火下還能穩住隊形、組織反擊的老兵。”
“荊棘安保想要從一個草臺班子，蛻變成一支真正具備威懾力的武裝力量，光靠陳強那張能說會道的嘴，是遠遠不夠的。”
陳強捂著胸口，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：“長官，您這刀扎得也太準、太深了吧。”
“不過，你那張嘴在某些時候也有用。”周平川補充了一句。
“打仗是靠槍桿子，可過日子、做買賣得靠嘴皮子。南城這魚龍混雜的地方，要是沒你這種左右逢源的人，它也轉不起來。”
陳強一聽這話，立刻又活泛了，坐得筆首。
“多謝長官肯定！以後，我就是咱荊棘安保的外交部部長！”
小麗端著一盆大蔥從後廚走出來，白了陳強一眼。
“部長，麻煩你先把廚房裡那一摞碗洗了再說。”
陳強瞬間又蔫了下去。
江野把名單仔細疊好，塞進貼身的內衣口袋裡。
“老長官，這份情，我江野記在心裡了。”
“記個屁。”周平川又喝了一口酒。
“老子這麼做，是給華區找一把刀，不是來給你送溫暖獻愛心的。你要是真的有良心，就把這把刀給我磨得再利一點，別到時候砍不動人。”
飯吃到後半程，桌上的白酒己經空了三大瓶。
華區的那些士兵也被安排在旁邊的桌子上吃飯。
北街這幫平時滿嘴葷話的糙漢子，一開始面對正規軍還有點拘束，但幾杯烈酒下肚，那點拘束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。
兩邊的人開始勾肩搭背地聊各種槍械的效能、聊邊境上的慘烈戰鬥。
人和人之間的關係，有時候根本不需要什麼宏大的大道理去維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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