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。
北街的大席還沒有散乾淨。
喝倒的野戰一團士兵被戰友架進營房，幾個廚子蹲在灶臺旁刷鍋，嘴裡還在爭論陳強那段迎賓舞，到底算舞蹈還是工傷。
街道兩邊，巡邏崗卻一處都沒撤。
酒可以喝，槍不能睡。
唐文親自定下的規矩，誰敢在這種時候鬆懈，第二天就得去後勤倉庫。
北街東面的關卡前，三輛裝著新鮮蔬菜的人力三輪板車排成一列。
菜販為了趕早市，通常會選夜深人少的時候進貨。
北街剛擺完西千多人的大席，食堂裡的白菜和土豆幾乎見了底，後勤處下午便臨時加了一批採購單。
最前面推著板車的男人，戴著一頂破舊狗皮帽，帽簷壓得很低。
他穿著菜販子常穿的厚重防水圍裙，圍裙下襬沾著泥點。
板車上堆滿了大白菜和土豆，幾捆大蔥橫壓在最上面。
男人弓著背，右手凍得通紅乾裂，左手戴著一隻厚棉線手套。
他把左手蜷縮在袖口邊，單靠右手從胸口摸出一張臨時通行條，遞了過去。
“長官，老嚴菜站送貨。”
守在路口的年輕安保隊員剛打了個哈欠，聽到“長官”兩個字，臉上立刻多了點精神。
人情世故就這麼簡單。
你給他一聲尊重，他檢查你板車時，棍子就能輕上兩分。
不過輕歸輕，該走的流程一點沒少。
年輕守衛接過通行條，先拿手電筒照了照紅章，又把紙翻過來，對著燈光檢查水印。
“哪家鋪子的？”
“東邊菜市場，老嚴菜站。”
“老嚴腿好了？”
男人搓著通紅的手，陪著笑。
“哪能啊，前幾天摔那一下，郎中說傷了筋。他本來想自己來，剛爬上車就疼得首罵娘，只能讓我們幾個頂一趟。”
兩個安保成員走到板車旁邊。
一個用手電筒往白菜縫裡照，另一個拿短棍敲了敲車架，又抽出最下面兩顆白菜翻看。
年輕守衛又看向後面兩輛板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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