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拎起兩筐白菜，低著頭混進旁邊搬卸貨物的苦力隊伍。
另一個人藉著板車和垃圾箱的遮擋，翻過半人高的矮牆。
他貼著牆根移動兩步，鑽進一間無人居住的漆黑工棚。
監控探頭重新掃回來時，垃圾站旁只剩下最前面的菜販。
男人彎著腰，把車輪從磚縫裡抬出來。
整個過程，不到十九秒。
他側身擋住監控，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本子。
男人用凍紅的手，在紙上記下幾個時間。
一點零七分，側門換崗。
一點十二分，後勤車進入。
一點二十分，東側巡邏隊經過。
他又畫出一條線。
那條線從垃圾站穿過工棚，繞開兩處明崗，首通總部大樓後方的鍋爐房。
男人合上本子，把它塞回圍裙內側，雙手重新搭上板車扶手。
就在他準備發力時，巷子深處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男人握著車把的手微微收緊，下一秒，他又把肩膀塌了下去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寧川穿著北街巡邏隊的黑色長外套，從轉角處緩緩走出來。
下水道那一戰，他腹部被短刀劃開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。
小館裡的郎中給他縫了針，又勒令他十天內不準跑跳。
寧川嘴上答應得痛快，當天晚上就換了巡邏隊的衣服。
他今晚走得很慢。
不是因為虛弱，而是為了記住每一個新面孔。
北街擴得太快，招進來的人越多，藏進來的鬼也就越多。
“寧隊。”
不遠處搬菜的苦力衝他打了聲招呼。
寧川點了一下頭。
“今晚送了幾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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