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底層摸爬滾打養成的窮酸氣和臭毛病，是最高明的殺手也偽裝不出來的。
杜聰吊兒郎當地靠在食堂後廚的門框上，手裡拋著半包揉得發皺的香菸。
“老馮晚上過來吃麵的時候，放沒放醋？”
切菜的幫廚頭也沒抬，手裡的菜刀切得案板哐哐作響。
“放了，兩大勺陳醋，我親眼看著他倒進去的，他在那呼嚕呼嚕吃得挺香。”
杜聰眯起眼睛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。
“老趙，手藝見長啊，連雲城的煙都抽上了。行了，忙你的吧。”
轉身離開後，杜聰繞到鍋爐房，找到另一個負責填煤的臨時工。
杜聰遞過去一根菸，順手幫對方點燃。
“老馮那胃病最近犯沒犯？”
“早好了。”
臨時工猛吸了一口煙，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“前兩天我還看他打了滿滿一大碗酸菜燉肉，吃得一點事都沒有。”
杜聰走出鍋爐房，站在夜風裡，臉色陰沉。
真正的老馮有著極其嚴重的胃潰瘍。
不要說吃兩勺醋，平時就算聞到稍微刺鼻的酸味，都會吐酸水。
剛才在這裡吃麵的人根本不是老馮！
兩個人的口供完美互補。
一個說老馮吃了醋，另一個證明老馮胃病己經好了，能夠吃酸的。
供詞互相推翻，又在某種詭異的邏輯裡互相成立。
杜聰把手裡的半截煙按滅在牆上，冷笑了一聲。
有人花錢買通了這幾個底層勞工，故意給出看似合理卻暗藏矛盾的資訊，藉此拖延北街護衛的調查進度。
這幫人，真是把底層的規則玩明白了。
隨著暗查的推進，詭異的事情接連發生。
秘密清查期間，北街內部陸續發現了三具屍體。
全街的人員花名冊上人數一個沒少，卻憑空多出了三個死人。
這種窒息感，讓所有參與調查的人都不寒而慄。
第一具屍體就是鍋爐房裡的那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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