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了那張證？”江野靠在牆邊，手裡把玩著打火機，火苗忽明忽滅，映著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。
老瞎子身子一抖，軟得厲害。
“江爺神機妙算。老漢我知道，我不配。我這把老骨頭，早就埋在黃土裡半截了，命賤如草。但我那孫子……他剛落地，他是乾淨的啊。”
老瞎子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層層包裹的布包。
布包揭開，裡面是一卷卷皺巴巴的鈔票，還有兩根小黃魚。
那是他攢了一輩子，從牙縫裡省下來。
“江爺，這是老漢全家的買命錢。我知道不夠，這肯定不夠……但我這條命也是您的。以後哪怕是去填礦坑、去擋槍子，老漢我也絕不含糊。我就求您，發發慈悲，賞我那孫子一張證。”
老瞎子把那個布包高高舉過頭頂，那雙手，在寒風中抖成了篩子。
一張南城居留證，在黑市上能炒到天價，那是通往“人”的門票。。
江野看著那個布包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腦子裡閃過的，是屋裡那張皺巴巴、紅彤彤的小臉，還有那隻無意識抓住自己手指的小手。軟綿綿的，熱乎乎的。
那是生命本來的溫度。
“把錢收起來。”江野把打火機揣回兜裡。
老瞎子身子猛地一僵，舉著布包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以為被拒絕了，眼裡的光滅了，整個人癱軟下去。
“江爺……我……”
“我說，收起來。”江野加重了語氣，“留著給你孫子買點好的奶粉，別讓他以後長得跟你一樣，像個乾癟的猴子。”
江野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，在手裡掂了掂，隨手拋了過去。
“接著。”
那是一枚黃澄澄的子彈殼。
老瞎子慌亂地伸手去接上。
他雙手捧著那枚彈殼，摸索著。
“這枚彈殼，裡面的火藥我倒空了，能辟邪。給孩子掛脖子上。”江野的聲音很淡，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拿著它去找黎生，換三張證。你一張，你閨女一張，還有那剛落地的崽子一張。”
老瞎子愣住了，手裡死死攥著那枚彈殼，嘴唇哆嗦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這幸福來得太突然，像一記悶棍，把他打懵了。
“至於你那個女婿。讓他自己來掙。”
老瞎子也不敢問，只顧著磕頭，腦門砸在水泥地上，邦邦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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