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兒，你不懂男人。再說了，我有那麼好心嗎？”江野自嘲地笑了笑。
在這個吃人的世道，施捨有時候比殺戮更傷人。
對於老弱婦孺，給一張證是救命的恩情。
但對於一個有手有腳的成年男人，如果連這點身份都要靠著岳父磕頭，那他的脊樑骨就徹底斷了。
在這個家裡，他將永遠是個抬不起頭的軟飯男，是個靠著女人和老人活著的廢物。
這種自卑會變成刺，最後扎向最親近的人。
江野給他留個口子，沒把路堵死，也沒把飯喂到嘴邊，就是為了讓他有個念想。
這身份，得靠他以後用拳頭、用汗水來掙的。
只有這樣，他將來在這個家裡，才能挺首腰桿，堂堂正正地當個爹。
唐果聽完，愣了一下。
她看著江野，眼裡柔和了下來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嘴硬心軟。”唐果輕聲說道，“你打的什麼算盤，我還不清楚嘛！”
“這叫御人之術。”江野斜了她一眼，沒承認也沒否認。
“我是那種做賠本買賣的人嗎？那個女婿要是有點血性，為了這張證，以後打仗那就是個頂倆的死士。要是沒血性……那種廢物，也不配拿我的證。”
兩人站在寒風裡，看著遠處工地上明明滅滅的火光，還有那些為了重建家園而忙碌的身影。
這一刻，北街有了孩子的哭聲，有了煙火氣，這地方，才算是有了真正的活氣。
就在這時。
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，從旁邊的陰影裡傳了出來。
在這種環境下，江野和唐果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。
“咔噠。”
唐果的手己經摸向了腰間的匕首，江野手裡的菸頭彈飛。
“誰？！”
陰影裡的人停住了腳步，慢慢走了出來。
藉著醫療點門口昏黃的燈光，兩人看清了來人。
身影有些佝僂，身上滿是塵土，頭髮亂得像個雞窩，胡茬子長滿了半張臉。
趙山。
自從上次唐果把葉清給資訊交給他後，他就消失了，沒人知道他去了哪。
他就像是被放出去的一隻孤狼，再次出現時，必然帶著獵物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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