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吞沒了一切。
那幾口鹽井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泡。
“我認識你。”陸候又喊了一聲。
陳強沒搭理他。
他腦子在飛速旋轉。
這隻猴子要幹什麼？
現在跳出來認親，對他有什麼好處？
在這種人性泯滅的絕地，任何一個反常的舉動，背後必然藏著十倍的算計。
陸候不當場揭發，說明他評估過，揭發的價值，遠低於“留著陳強”的潛在價值。
如果陸候現在大喊一聲“這光頭是故意混進來的·”，馬三絕對會興高采烈地把他扔進鹽井裡煮熟了。
但他沒喊，說明這隻猴子也有所圖，而且所圖不小。
在這種地方，沒人會做虧本買賣。
陳強舔了舔嘴唇，壓低聲音：“認錯人了吧，哥們。我就是個山裡倒騰皮子的，我這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鎮上的髮廊……”
“是嗎？”陸候輕笑一聲，鐵鏈在黑暗中發出輕微的摩擦聲，“那你這皮子生意做得夠大啊，都做到北街去了。”
陳強心裡咯噔一下，手心冒出冷汗。
這隻猴子，是真認出他了。
“那天在北街，你站在人群裡煽風點火。我記得你那張臉，還有你那顆鋥亮光頭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再裝就是侮辱對方的智商了。
陳強沉默了幾秒，索性放鬆了身體，靠在冰冷的鐵籠邊上。
“行，算你眼毒，你認出我了。”陳強的語氣變了。
沒了剛才的唯唯諾諾，多了一分屬於北街老油條的滾刀肉氣質。
“既然認出來了，你想怎麼著？喊一嗓子，讓馬三給你加個雞腿？還是換個熱乎的娘們？”
陳強在反向試探。
他要逼陸候自己說出真正的目的。
陸候沒說話。
黑暗裡傳來鐵鏈拖動聲，是韋大壯在煩躁地挪動身體。
“我不舉報你，是因為我覺得你們有點意思。你們是故意進來的吧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陳強也不藏著掖著了，乾脆承認，“外面不好混，進來蹭口安穩飯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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