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捲著砂礫在裝甲車的鋼板上打磨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北安鎮以北三十公里的荒原，地表被凍得硬邦邦的，履帶碾過去，只留下一道道慘白的印痕。
十幾輛軍綠色運兵車呈扇形排開，引擎轟鳴。
前方是黑壓壓的人群。
西五千流民，拖家帶口。
男人裹著發黑的破爛棉絮，女人揹著鍋碗瓢盆，孩子被塞在籮筐裡，只露出一雙雙眼睛。
隊伍拉得很長，沒人說話，只有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叫罵，很快就被風聲吞沒。
唐戰坐在一輛黑色越野車的後座。
車停在一處高坡，視野開闊。
他看著下方蠕動的灰褐色長龍。
“團座。”副官站在車旁，手裡捏著對講機，身體站得筆首。
“前鋒部隊報告，流民情緒不太對，側翼防線有人試圖往回跑，數量不少。”
唐戰收回目光，他戴著一副潔白的線手套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。
“告訴下面的人，機槍架起來。不用真打，往腳後跟後面掃。讓他們明白，往前走才有飯吃，回頭就是死。”
副官猶豫了片刻。
這批流民數量太大，一旦失控，那就是一場災難。
唐家現在的處境並不穩固，如果在這裡鬧出民變，那些盯著唐家的眼睛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
副官猶豫了片刻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團座，這批人數量太大，一旦失控，那就是一場災難。唐家現在……處境並不穩固，如果在這裡鬧出民變，那些盯著咱們的眼睛，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”
“吃不下也得吃。”唐戰整理著指尖，並沒有看副官。
“秦遠需要選票，選票從哪來？就從這些人身上來。唐家需要混亂，只有亂起來，牌局才能重新洗。”
龐大的人口基數是負擔，也是籌碼。
在這個世道，人命有時候比草賤，有時候又比金子貴。
關鍵看怎麼用。
下方傳來密集的槍聲。
“噠噠噠——！”
子彈打在凍土上，激起一串串土花。
原本有些騷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，試圖逃離側翼的身影僵住，隨後拼命往隊伍中間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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