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錢你也拿著。別省著，去南城找個小區租個房子。你手受了傷，也不用再跟著我們打打殺殺。拿這點錢做個小買賣，哪怕是擺個早點攤，也夠你一家人安安穩穩過日子。”
二柱抬起頭，看著江野，嘴唇動了幾下，卻沒有把本子和錢收進口袋。
“江爺……”二柱的聲音悶悶的，“這……我不能要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江野眉頭微皺，“嫌少？”
“不不不！不是嫌少！是……是太多了。”二柱急得臉通紅，連連擺手，牽動了手上的傷口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二柱是個粗人，不會說什麼漂亮話。他憋紅了臉，吭哧了半天，才從肚子裡倒出幾句實話。
他把居留證和錢重新推回到江野面前。
“江爺，我知道您是為我好。我也想過安生日子，老婆孩子熱炕頭，誰不想啊？”
二柱苦笑了一下，眼神里滿是成年人的無奈。
“但我兒子剛出生，嗷嗷待哺的，那奶粉死貴。南城那地方，啥都得花錢，我這點錢過去，不夠塞牙縫的。”
“我留在北街，跟著江爺您，雖然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，但您給的錢厚道。”
“我拼這一次命，頂我在外面幹十年。我得多給我兒子攢點奶粉錢，攢點以後上學的錢。”
“最重要的事，我丈人說您是人中龍鳳，以後一定會飛黃騰達，跟著您才有肉吃。”
他說得是錢，是奶粉，是俗氣得不能再俗氣的生計。
這不是愚忠，這是一個男人最樸素的生存邏輯和責任感。
他把自己的命，換算成了兒子的奶粉，老婆的安穩。
江野看著二柱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他需要二柱這樣的兄弟，但也正因為如此，他才覺得自己是在用兄弟的命，給自己鋪路。
他想想罵二柱是個傻子。
可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二柱不傻，他比誰都清醒。
江野嘆了口氣，把居留證拿起來，塞進二柱的工裝口袋裡。
“行了。”江野沒再勸，“錢你拿著，給你兩天假，去南城陪陪老婆孩子。居留證也收起來，什麼時候想走了，隨時都能走。”
二柱還要推辭，被江野一瞪眼給憋了回去。
“再廢話老子踹你！滾出去”
“哎！謝謝江爺！謝謝江爺！”二柱咧開嘴，露出兩排大白牙。
“那我去了啊！我可想死我那胖小子了。”他轉身跑了出去，腳步輕快。
江野點了一根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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