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正門鬧事，那是當靶子，是送死的活。
沒人說話。
誰都想活，誰都不想當那個墊腳石。
“我去。”小李咬著牙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
“我去點火，把那些帳篷點了！火一著，場面一亂，他們肯定顧不過來！”
小李環視西周，目光決絕。
“反正老子孤家寡人一個，爹孃早餓死了，現在二舅也沒了。這命，就當是給大夥兒探路了！只要有人能跑出去，記得給我燒張紙！”
“好漢子！咱們能不能活，全看這把火能不能燒起來。”
寧川重重地拍了拍小李的肩膀，眼裡雖然只有算計，但這會也被激起了幾分真血性。
計劃簡陋，甚至可以說是粗糙。
但在這種環境下，也沒人去計較那些細節。
他們只需要一個方向，一個宣洩口。
大家開始蒐羅身邊能用的東西，磨尖的木棍、藏在鞋底的鐵片。
而在最不起眼的陰影裡，一個乾瘦的身影慢慢往後縮。
“哎喲……肚子疼……”
老趙捂著肚子，發出一聲哼唧，弓著腰站了起來。
剛才還在問“咋辦”的人。
旁邊正把半塊磚頭塞進褲腰帶的人看了他一眼。
“懶驢上磨屎尿多！趕緊去，別耽誤事！等會衝的時候別掉鏈子！”
老趙賠著笑：“是是是……鬧肚子，這幾天餿水喝多了……我去去就回，去去就回。”
他捂著肚子，一瘸一拐地往窩棚口挪。
沒人攔他，也沒人多看他一眼。
大家都在忙著準備這此生最後的一搏，誰也沒心思去管一個拉肚子的廢物。
出了窩棚。
老趙左右看了看，確定沒人注意，佝僂的腰首了幾分，也不瘸了，也不疼了。
他是唐戰安插在流民營裡的幾十個釘子之一，也是一名正規軍。
這種人，平時混在人群裡，跟流民同吃同住，關鍵時刻，就是那條最毒的蛇。
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裡，流民就是流民，是需要被管理的牲口，永遠也變不成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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