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溫正好，老太太舒服地長嘆了一口氣。
“這日子，神仙也不換啊。”老太太摸著床單，那是新發的棉布單子。
“多虧了江老闆，那是咱們家的活菩薩。兒啊，你記得咱們剛逃難來的時候嗎？你爹餓死在路上，臨死前眼睛都閉不上……”
小吳的手猛地一頓，水花濺了出來，打溼了袖口。
“要不是江老闆收留，這一冬，咱們娘倆指不定在哪條臭水溝裡凍硬了。”
老太太沒察覺兒子的異樣，自顧自地念叨。
“兒啊，你可得好生幹，哪怕把命豁出去，也得報答人家。”
“媽……水燙嗎？”小吳的聲音有些啞。
“不燙，暖和，暖到心窩子裡了。”
……
荊棘安保二樓宿舍。
屋裡煙霧繚繞，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陳強坐在床邊，嘴上的燎泡起了一層又一層，一說話就疼。
情報組擴充到了五十人，寧川、沈思源、陳浩，這幾個骨幹都在，每個人臉色都難看得很。
“五千多人，人擠人，人挨人。咱們情報組滿打滿算才五十個兄弟，撒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。”沈思源扔掉菸頭。
陳強眉頭緊鎖。
“肯定有釘子，我這兩天眼皮子首跳，總覺得哪不對勁。”
“關鍵是這幫人太雜了。”陳浩搓著凍紅的手，他在外面蹲了西個小時的哨，眉毛上全是霜。
“都是餓紅了眼的，誰給口吃的就跟誰走。要是有人暗地裡煽風點火，或者是許了什麼重利，這幫剛吃飽幾頓飯的白眼狼，隨時能反咬一口。”
“江爺把這麼大的攤子交給咱們，要是出了岔子，咱們幾個還有臉在北街混嗎？”
寧川聲音低沉，帶著一股子狠勁。
“要不，今晚搞個突擊？把那幾個跳得最歡的刺頭，先抓起來審審？只要上了刑，就不信他們不說。”
“不行。”陳強搖頭。
“無憑無據抓人，那五千人要是炸了窩，神仙也壓不住。”
幾個人陷入了沉默。
這就是現在的困局。
明知道有老鼠鑽進了米缸，卻不敢拿棍子亂打，怕把缸給砸了。
這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，讓這幾個平日裡機靈的年輕人憋屈得想撞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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