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翠姐。”江野喊了一聲。
張翠膝蓋一軟，幾乎是本能地扶住了門框。
風從門洞灌進來，她打了個哆嗦，不是冷，是怕。
她混跡南部這麼多年，閱人無數，可江野這種人，她是真的看不透。
他平時笑嘻嘻的像個小流氓，可當他盯著你的時候，你會覺得自己像是在被一條毒蛇審視。
“江老闆，您吩咐。”張翠低著頭，聲音帶著顫。
江野從兜裡掏出煙盒，磕出一根菸叼在嘴裡：“以後這南部的場子，怎麼管，不用我再教了吧？”
“不用，不用。”張翠把頭搖得像撥浪鼓。
“以後荊棘安保的規矩，就是南部的規矩。陳桂和劉三那邊我也會知會一聲，不管是賣肉的、賭錢的，還是倒騰私貨的，賬本我明天親自送過去，少了一分錢，您拿我是問。”
聰明人未必能活得好，但只有聰明人能活得長。
什麼時候該硬，什麼時候該跪下來保命，她門兒清。
所謂的規矩，其實就是保護費，但這筆錢交得值，因為江野是真敢殺人的。
連正規軍的少校都被一個電話按在地上摩擦，她張翠算個什麼東西？
“翠姐言重了。”江野嘴角扯了扯，並不帶多少溫度。
“大家都是在南城這口鍋裡找飯吃，規矩立住了，飯才能吃得香。只要賬平，人就平。我不喜歡殺雞取卵，更不喜歡……殺人。”
張翠身子一顫，頭垂得更低。
這最後兩個字，他說得極輕，卻讓張翠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。
“哎，老闆娘是吧？”宋子昂指了指樓上。
“生意要做，思想覺悟也不能落下。特別是小芳姑娘，那是人才。”
“我都跟她聊到量子力學與人性的糾纏了，她哭得那叫一個慘，明顯是聽進去了。你得多培養培養，別老讓人家接客，耽誤了學習！”
張翠愣了一下，隨即苦笑連連，點頭如搗蒜。
她心想，這少爺要是再多來幾次，她這生意乾脆改成圖書館得了。
“是是是，宋少爺教訓的是。要不……您以後常來？給姑娘們上上課，洗滌洗滌心靈？”
“哪怕不……那個，來講講課也是好的，我們給您留專座，終身免費。”
她是真怕這祖宗再去別處惹事，不如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。
反正只要他不拆房，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，大不了姑娘的臺費她自己掏腰包補上。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宋子昂滿意地點點頭，覺得自己用肉體換來了南部娛樂行業的精神文明建設，值了。
江野瞥了一眼這倆活寶，沒再多話，招呼了一聲：“走了，回家過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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