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來來，都別拘著。”江野端起酒碗。
“今兒過年，也是咱們這幫人第一次湊在一起過年。這第一碗，敬沒在路上的兄弟，沒他們墊腳，咱們站不穩。”
眾人起身，神色肅穆，將酒灑在地上。
“第二碗，敬咱們自己，敬咱們命硬，還能喘氣，還能吃肉，還能在這個操蛋的世道里撒野！”
“敬江爺！”
“敬小九爺！”
眾人舉碗，仰頭一飲而盡。
氣氛重新熱烈起來，划拳聲、碰杯聲此起彼伏。
就在這時，兩個兄弟帶著唐文走了出來。
這位唐家三少爺，身上那套西裝己經皺得不成樣子，頭髮也長了，胡茬青黑，但這人骨子裡的斯文敗類的勁還在。
他也沒反抗，就這麼被架到江野這桌前。
周圍的兄弟們安靜下來，盯著曾經高高在上的大人物。
江野指了指旁邊的空位：“坐。”
唐文看了一眼那油膩膩的椅子，沒嫌棄，坐下了。
有人遞給他一副碗筷，他也接了。
“三少爺，過年了，總不能讓你在底下餓著。”江野夾了一塊羊肉放進嘴裡，嚼得滿嘴油，“吃點？這可是你大哥送來的肉。”
唐文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我大哥……來過了？”他聲音有些啞，太久沒說話了。
“來過了。又走了。”江野倒了一碗酒，推到他面前，“他去了南半島，順便，也把你扔給了我。”
唐文盯著那碗酒，渾濁的酒液裡倒映著火光。
江野看著唐文。
“現在擺在你面前有兩條路。第一，吃完這頓飯，我讓人送你出北街。你是回唐家爭權，還是去別的地方投奔，隨你。”
“第二，留在這兒。當個閒人，我也不會再關著你了。”
全場鴉雀無聲，只有鍋裡湯汁翻滾的咕嘟聲。
唐文慢慢端起酒碗，手有些抖，但他還是強行穩住了，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酒很烈，辣得他喉嚨生疼，眼淚差點嗆出來。
他是個聰明人，太聰明了。
現在的他，要想活，就得學會低頭，學會把尊嚴嚼碎了嚥進肚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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