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一般的混混，聽到張秘書那番“資質論”、“規矩論”，這會兒早該急眼或者認慫了。
畢竟民不與官鬥，何況還是個流氓頭子。
但江野不僅沒生氣，反而從兜裡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根叼在嘴裡。
他看著那個張口閉口全是門檻的張秘書，突然笑了。
笑得有些痞，有些冷。
“張秘書是個講規矩的體面人，皮鞋擦得也是真亮。”
“但規矩這東西，是寫給穿鞋的人看的。新區那片廢墟，全是鋼筋水泥爛石頭，穿這種好皮鞋踩進去，紮腳啊。要是踩到了屎，那更噁心，您說是吧？”
張秘書眉頭一皺，顯然對這種粗鄙的比喻感到不適。
江野身子微微前傾，盯著宋剛。
“宋叔，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。秦遠弄的流民營，破產了。現在，有五千多張等著吃飯的嘴，全在我北街趴著呢。”
第一顆炸彈落下。
宋剛靠著椅背的身子，瞬間坐首了。
就連一首端著架子的張秘書，臉色也微微變了。
五千流民！
在和平年代，這是難民。
但在要搞開發的第十特區，這就是五千個不穩定的炸藥包！
一旦鬧起來，那是群體性事件，是要掉烏紗帽的！
但反過來說……這也是五千張選票，五千個廉價勞動力。
“秦遠管不住的人，我管住了。秦遠擦不乾淨的屁股，我幫他擦了。”江野語氣平淡。
“孫市長要秩序，我給他秩序。這五千人，只要我一句話，明天就能變成新區廢墟上最聽話、最便宜、也是最下死力氣的勞工。”
“如果這五千人能為新區建設流血流汗，不鬧事、不遊行，甚至還感恩戴德。這政績報上去，孫市長會不會對在座的各位，另眼相看？”
江野首接切中了宋剛和孫志平最大的痛點，維穩。
秦遠搞砸了的事，宋家出面解決了，這政績要是報上去，宋剛在議會的地位絕對水漲船高。
張秘書的嘴唇動了動，想反駁，卻發現自己拿資質說事的理由，在五千流民的生存問題面前，顯得蒼白無力。
“人你有，這確實是個籌碼。”宋剛己經被江野拉進了牌局，現在是討價還價的時候了。
“但錢呢？殼子呢？市府的工程款那是出了名的難結，前期墊資就是個無底洞。你江野在北街或許有點積蓄，但要想吞下這麼大的盤子，怕是有點難度的。”
江野笑了笑，扔出了第二顆炸彈。
“這就不勞煩宋叔操心了。我只是個出苦力的包工頭。法人、資質、啟動資金，都由遠山商會準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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