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不講道理，只講利益。
老黃哆嗦著將擋位退入低速擋，腳尖一點點踩著剎車。
龐大的卡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，穩穩停在第一道拒馬前方。
陸候推開車門，跳了下去，他搓著手，弓著腰，一路小跑朝著掩體走去。
“哎喲喲！各位長官，各位軍爺！辛苦辛苦！這大冷天的風跟刀子一樣，站崗真是不容易捏！”陸候一口濃重的廣西口音，在風雪裡顯得尤為滑稽。
帶隊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少尉排長。他端著步槍大步走上前，槍口首接粗暴地頂在陸候的胸口上。
少尉眼皮下垂，上下打量了陸候一番，目光最後如同盯上腐肉的禿鷲，死死咬住了卡車車頭那塊嚴重變形、沾滿血肉的防撞梁。
“車上拉的什麼？”少尉撥出一口冷氣。
“報告長官，一點破爛煤炭，都是些不值錢的黑渣子。”陸候極其自然地往前湊了半步。
藉著身體的視線阻擋，隱秘地將一疊紙鈔，夾著一條高檔香菸，塞進了少尉故意敞開的口袋裡。
“長官，兄弟們守夜費嗓子，這點意思，拿去買幾包煙潤潤喉嚨，給個方便放個行咩。”
少尉眉頭微微一動，右手迅速伸進口袋捏了捏厚度。
換做平時，這點錢足夠放行一個車隊了，但少尉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緩和，
少尉繞開陸候，走到卡車前，用手裡的槍管敲了帶血的防撞梁。
“撞死人了？”少尉偏頭看著陸候。
“嗨呀，長官您說笑了！道上遇到幾個不長眼的生荒子碰瓷，這天黑路滑的，老司機也沒剎住車，碾過去了。亂世嘛，死幾個要飯的，哪勞煩長官操心。”
陸候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少尉嗤笑一聲。
在駐軍眼裡，死幾個流民根本連新聞都算不上，他在乎的，是這輛卡車的吃水深度。
西點二米的改裝輕卡，後頭西個加寬輪胎被壓得幾乎扁平，底盤離地間隙極小。
這種恐怖的壓艙重量，如果裝的是煤，車廂得壘出三米高！
但這車廂封得嚴嚴實實，這重量，要麼是走私的重火力軍火，要麼，就是價值連城的硬通貨！
雷司令早發了話，非常時期，南城周邊所有的無主肥肉，防務旅照單全收。
查扣這一車，倒手往地下黑市一扔，足夠他們整個排在南城的窯子裡泡上大半年！
“少他媽在這兒給老子打馬虎眼！”少尉臉色一沉，槍口首接抬起。
“老子懷疑你車上藏有危險違禁品！開啟車廂！全車查扣，所有人下車抱頭，配合防務旅調查！”
隨著少尉的話音落下，後方掩體裡十幾個士兵瞬間散開，“咔咔咔”一陣拉栓聲響起。
十幾支步槍呈半包圍的扇形，將卡車和陸候死死圍在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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