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吳回到屋裡，把門鎖死。
他轉過身，坐到那把快散架的木椅子上，兩手交疊搭在膝蓋上。
外頭天色己經徹底亮了，冷風順著門縫鑽進來。
小吳的大腦飛速轉動，覆盤著每一個細節。
老王被拖走了，阿順也被處理了。
從邏輯上看，這條通往源頭那邊的線，己經從中間被掐斷了。
他留給唐文水房接水的破綻，是一份精心包裝過的禮物。
他在賭，賭唐文會像瘋狗一樣咬住老王這根骨頭不放，而他，只需要繼續扮演滿臉灰塵、唯唯諾諾的孝子。
但他算漏了一點。
唐文把哨撤了。
這就像是你準備了萬全的防禦工事，等敵人來攻，結果對方撤了圍牆，還對你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不能動，誰動誰死。”小吳在心裡默唸，他的手在膝蓋上緩緩搓動。
撤掉暗哨不是信任，這是逼著受驚的耗子自己從洞裡爬出來找食吃！
……
院子裡，老李在低頭掃雪。
破竹掃帚在青石板上劃過，發出“沙沙”響。
老李這輩子沒啥大出息，是個典型的順風倒。
昨晚他在水房門外幫小吳乾嚎了那兩嗓子，換來的是小吳許諾的兩塊金條。
可現在金條還沒見著，他看見的是旗杆下沒幹透的血跡。
大院的鐵門大敞著，老李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鐵門外飄。
一次，兩次，三次。
以前路邊有巡邏的、有站崗的，他覺得被管著憋屈。
現在那些帶槍的黑衣安保全撤了，大院空得像個墳場，老李反而覺得頭皮發炸，感覺每一扇窗戶後頭，都藏著一把槍。
見慣了死人，總以為自己能憑著點小聰明置身事外，可一旦火星子真落到了自己腳背上，這根繃緊的弦，斷得比誰都快。
老李丟下掃帚，在破舊的棉襖上使勁蹭了蹭滿手的冷汗。
他拎起臺階上的一個破鐵臉盆，弓著腰，假裝要去水房打水。
剛走到水房門口，聽見裡頭“滴答、滴答”砸在水槽裡的聲音，老李的腿肚子瞬間抽了筋。
那水滴聲，太像昨晚老王拿鐵棍敲擊水管的動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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