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冷風順著樓道的破窗戶倒灌進來。
小吳攙著老太太，推開自家那扇木門。
“嘎吱”一聲，把門關嚴，還特意拉上了門栓。
老太太在床沿坐下，抓著小吳的胳膊。
“兒啊，這日子過得提心吊膽的。那個老王，平時多老實的一個人，怎麼就成內鬼了呢……”老太太聲音發顫。
“媽，您別管這些。北街有北街的規矩。”
小吳蹲下身，給老太太脫下棉鞋，拿過旁邊的破被子給她蓋上雙腿。
“他壞了江爺的事，落到這個下場那是咎由自取。”
說完，小吳轉過身去倒水。背對老太太，面無表情。
水房的紙條，是他刻意露出來的破綻。
一個完美無瑕的人，在唐文這種多疑的人眼裡，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。
只有丟擲一個看似嚴密、卻隱藏著微小漏洞的局，讓唐文順藤摸瓜地查過來，上面的人才會覺得抓到了真正的大魚。
這就是棄車保帥。
小吳端起搪瓷缸子，吹了吹上面漂浮的熱氣，轉身時，又恢復了唯唯諾諾的模樣。
“媽，喝口熱水暖暖身子，天亮了，安全了。”
……
樓下，空地，人群己經散盡。
兩名荊棘安保的隊員提著水桶，將幾桶井水潑在方才行刑的地面上。
“嘩啦！”
水流沖刷著泥土，將大片暗紅色的血跡稀釋，順著地磚縫隙流進下水道。
唐文穿著軍大衣，立在旗杆下，手裡盤動著紫檀佛珠。
陳強端著一個搪瓷缸子，大步走過來。
“三哥，暖暖手。”陳強把缸子遞過去。
唐文沒有接水，只是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家屬樓。
“強子，剛才大夥罵老王，罵得起勁嗎？”
“那傢伙，那幫老孃們兒罵得可難聽了。祖宗十八代都掘出來了。這幫人平時跟老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，變臉比翻書還快。”
唐文點頭。
“這是人性。也是我們需要的秩序。但在這些表忠心的人裡，藏著更深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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