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嚴的大拇指壓在那薄薄的彈簧片上，哆嗦得厲害。
他是拿錢買命的鬼，不是為了理想去炸碉堡的英雄。
秦遠給的訂金還在卡里，尾款還沒到賬，甚至連昨天剛勾搭上的小娘皮，還沒來得及睡第二次。
人只要心裡有了掛念，這命就硬不起來。
哪怕是亡命徒，有一瞬間的猶豫，也足以致命。
就在杜嚴眼神閃爍、狠勁剛洩了半口氣的瞬間，
一道黑影從側後方的陰影裡生生衝了出來。
“草泥馬，給老張償命！！”
小李咬著後槽牙，眼珠子通紅，他對著杜嚴的膝蓋窩，狠狠地踹了過去。
流民沒練過武，不懂什麼鎖喉擒拿。
他們打架只知道一件事：哪疼往哪招呼，哪能把人弄廢就往哪下死手。
“砰。”
這一腳踹得結實，更是帶著為老張報仇的死志。
杜嚴身子一歪，身體失去了平衡，壓著彈簧片的大拇指，本能地鬆了幾分力道。
高手過招，輸贏就在這一哆嗦。
江野捏住杜嚴握雷的手腕往下一壓，扣住他按在引信上的大拇指，反向一掰。
“給老子撒開！！”
“嘎巴！”像是乾枯的樹枝被踩斷聲音響起。
那是骨頭碴子硬生生戳進肉裡，再刺破皮膚的聲音。
“呃啊啊啊！！”
杜嚴發出一聲慘嚎，劇痛讓他渾身的肌肉痙攣，獨眼幾乎要瞪出眼眶。
力量一卸，手雷就順勢落到了江野手裡。
也就是這一瞬間，彈簧片失去了壓制，“叮”的一聲，彈飛了出去。
三秒。
也許不到三秒。
江野頭皮發麻，全身的汗毛孔都在冒涼氣。
扔哪？
左邊是唐果，那是他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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