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街倉庫，廢墟之上。
大火己經被壓了下去，但上千平米的倉庫己經塌了架，只剩下焦黑的鋼樑，還在冒著白煙。
空氣裡全是糧食燒焦後的苦味，混著塑膠和木頭燃燒的刺鼻氣味，吸一口都辣嗓子。
這哪裡是燒糧食，這是在燒命。
“啪！”
陳強跪在一堆己經變成黑炭的大米前，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。
嘴角裂開，鮮血順著下巴淌在黑灰上，分不清是血更紅，還是灰更黑。
“啪！啪！”
他像是瘋了一樣，左右開弓，把自己的臉抽得又紅又腫。
“江哥……我對不起你……我對不起兄弟們……”陳強聲音嘶啞，帶著哭腔。
他抓起一把滾燙的焦炭，瘋了似的往自己嘴裡塞，燙得他嘴唇起泡。
“我他媽就是個廢物！！我看不住家，我沒用……”
一隻手突然伸出，死死鉗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吐出來。”
江野站在他身後，滿臉菸灰。
陳強僵住了，眼淚沖刷著臉上的黑灰，劃出兩道白痕。
“江哥……”
“哭喪給誰看？你爹死了還是我死了？”江野鬆開手，一腳將陳強踹翻在雪地裡。
陳強趴在地上，劇烈地咳嗽，吐出一口口黑水。
江野居看著他，從兜裡摸出一根壓扁的煙，點了幾次才點著。
“強子，這世道，眼淚是最不值錢的玩意兒，比下水道里的尿還賤。”
江野深吸了一口煙，火星在黑暗中明滅。
“糧食沒了可以再搶，人要是沒了那股子氣，那就真完了。”
“留著力氣，去殺人。”
江野指了指遠處被治安署防暴隊強行鎮壓，卻依舊騷動不安的數千流民。
這世道，講道理是沒用的。
哭，更沒用。
只有殺人，才能讓那些活下來的人學會聽話，學會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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