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果來到陳強和小麗的宿舍。
屋裡沒生爐子，靠的是一截從鍋爐房私接過來的暖氣管。
窗戶縫被幾道透明膠帶死死糊住，連一絲寒風都透不進來。
小麗坐在床邊，雙手捧著搪瓷水杯，熱氣燻得她睫毛上掛著細密的水珠。
唐果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，大腿疊在小腿上。
她看著這個把家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女人，心裡莫名地堵了一下。
小麗身上有洗衣粉和油煙味，聞著讓人心安，也讓人心酸。
“小九姐。剛才外頭動靜那麼大，是不是……又事了？”
小麗察覺到唐果的視線，慌亂地用手背蹭了一下臉頰，嘴角露出一個淺笑。
她不傻，在底層討生活的人，對危險有一種本能的首覺。
“沒事。”唐果伸手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。
“強子在跟江哥辦大事，現在北街人多眼雜，總有幾個喝多了馬尿的醉鬼。生哥己經讓人處理了。”
“哦……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小麗連連點頭，放下水杯，手不自覺地摸向頭頂。
那裡彆著一個粉色的蝴蝶結髮夾，是陳強託江野從城裡買回來的。
“只要江哥和強子沒事，咱們就有奔頭了。我給強子留了燈。不管多晚，哪怕外頭天都黑透了，他只要一抬頭，就能看見家裡的光。”
小麗絮絮叨叨地說著，臉上露出幸福的傻笑。
唐果看著那抹笑，心裡發澀。
在江野用人命和槍桿子剛剛拼出一點雛形的北街，這種微不足道的幸福，就像是在薄冰上建起的玻璃房子，經不起哪怕一顆石子的磕碰。
“你早點歇著。這幾天別亂跑，安保隊的兄弟會在門口守著。”
唐果站起身，準備離開。
她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，老張的丫頭，流民的安置，每一件都沉得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小九姐……”小麗突然叫住了她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有點害怕，總覺得……這幾天，樓裡不太平。”小麗咬了咬嘴唇，聲音很輕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感覺有人在偷窺。我白天去水房打水的時候，總感覺後背涼颼颼的，像是有眼睛在看我。”
唐果雙眼微眯，眼神凌厲。
“你看清臉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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