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噠。”
電閘被沈思源拉下,走廊裡的幾盞白熾燈瞬間熄滅,荊棘安保連帶著後面的家屬樓陷入了黑暗。
在廢土上,黑暗從來不代表安寧,它是恐慌發酵最好的溫床。
沒了光,人就沒了眼,心底最深處的求生慾望就會失去束縛開始亂撞。
唐文裹著軍大衣,靜靜地立在二樓與三樓交界的緩步臺上。
黑暗成了他最好的面具,也掩蓋了他斯文得近乎冷漠的臉。
周遭一片死寂,只有他指尖在緩緩撥動佛珠,發出的“咔咔”聲。
他在等,等受驚的老鼠亂了陣腳。
底下的暗哨早就被他一聲令下撤了個精光。
從社會心理學上講,人這種群居動物,一旦處於驟然降臨的極端黑暗,第一反應是驚恐,第二反應就是向光源靠攏,向人群扎堆。
因為在人的基因裡,抱團取暖是抵禦未知危險的本能。
“強子。”唐文語調平緩,“去敲門。讓所有人到一樓空地集合,防備流民趁亂摸進大院。”
“明白!”黑暗中,陳強的聲音響起。
“咣!咣咣!”
陳強攥著強光手電,粗暴地挨個砸門。
“都他媽別睡了!全給老子披上衣服!一樓空地集合!快點!三分鐘”
走廊裡頓時炸了鍋。
門栓拉動的嘎吱聲、老孃們被驚醒後的咒罵聲、孩子的哭鬧,還有鍋碗瓢盆撞翻在地的清脆響動。
每個人都像驚弓之鳥,只要有一點火星,就能引爆整片恐慌。
不到三分鐘,一樓空地聚集了三百多號人。
唐文站定在荊棘安保大門的臺階前,微微抬手,掌心向下。
全場死寂,落針可聞。
荊棘安保的這些家屬們,都知道,唐家的這位三少爺殺人不見血,他的手段,比真刀真槍要陰毒得多。
“都別慌。”唐文嘴角掛著微笑。
“外頭火大了,江爺體恤大家,怕有些餓瘋了的畜生順著牆根鑽進來,驚了諸位的清夢。今晚,諸位就在這兒擠一擠,大夥守望相助。”
這便是他的話術。
先給一點溫情的暗示,降低那些內鬼的戒備心。
他隨手指了指人群:“男人們,站外圈護著。老弱婦孺縮在裡頭。天亮,這事兒就翻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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