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不應該動手。更不該把事情鬧到當街火拼的地步。”
江野吐了一口煙，沒說話。
“我的公司，我有辦法處理。報警留檔，聯絡市府，走法律程式。最多兩天，袁家就得登門賠禮道歉，賠償損失。乾乾淨淨，不留任何把柄。”
李葉清把資料夾在手裡握緊了一下。
“你帶著七十多號人在大街上打群架，就算今天沒出人命，明天南城所有的報紙都會登這條訊息，你知道這個標籤一旦貼上去，有多難撕掉？誰還敢把工程交給我們做？”
江野看著她。
“葉會計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你這套辦法好不好？好。太特麼好了。乾淨、體面、合規合法，還能借市府的刀子去捅仇人的軟肋。你們這些上層人，玩的就是這套和氣生財、規則吃人的遊戲。”
江野把菸頭扔在地上，用鞋尖碾滅。
“但你想過沒有，你那套高明的政治手腕，能保住公司的牌子，能保住賬面上的流水，唯獨……保不住底下兄弟的命。”
李葉清眉頭微微一皺，剛想反駁。
“門口站著的那西個兄弟。”江野指了指南邊。
“眉骨被人用鋼管開了兩寸長的口子，骨頭茬子都漏在外面。腿被人用鎬把子打瘸了，站都站不穩。他們西個人，背靠著捲簾門，硬生生扛了多久？”
江野豎起西根手指。
“三十九分鐘。”
“三十九分鐘裡，他們西個人，赤手空拳，擋著幾十號拿鋼管的混混。你說等法律程式？等市府出面？葉會計，等到那幫混混把我兄弟的腦袋砸開花，治安署的車都還沒發動。”
李葉清張了張嘴，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在你的世界裡，有規則，有程式，有法律條文，有市府大樓。”
江野看著她。
“但在我的世界裡，只有一條，誰欺負我的人，我當場打回去。因為等不及。我兄弟挨的每一拳，流的每一滴血，任何一本操蛋的法律條文，都賠不了！”
兩人在寒風中對視著。
一個是深諳政治規則的門閥千金，一個是奉行血性生存的草莽梟雄。
這兩套從不同世界裡生長出來的邏輯，在這一刻發生了碰撞。
誰也沒有錯，但誰也說服不了誰。
停車場安靜了幾秒。
遠處傳來特一處換崗哨兵踩碎冰碴的聲音。
李葉清沒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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