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南城市府大樓。
這棟樓在舊時代是區政府的辦公樓，災變之後被孫志平接管翻新，外牆貼了瓷磚，大門口還立了兩根假羅馬柱。
三樓會議室。
孫志平坐在長桌主位，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，頭髮往後梳得紋絲不亂。
這人身上永遠乾乾淨淨的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說話的時候笑眯眯的，讓人忘記他手底下籤過多少死刑令。
對面坐著李敘。
遠山商會的大少爺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定製西裝，襯衫袖口露出的金袖釦擦得發亮。
他坐得筆首，面前的茶杯放在杯墊正中間，杯柄朝右。
孫志平先開口，笑著倒茶。
“李公子百忙之中賞臉，孫某感激不盡。這新區重建的盤子，初步預算五百個億。說大不大，說小也不小，幾萬人等著在這鍋裡盛飯，總得有個章程。”
孫志平把茶杯推過去，手指在杯沿上點了點。
“遠山商會手裡握著五萬張登記選票，這新一屆新區的首席議員，你們打算推誰？”
“孫市長費心了。”李敘的聲音不緊不慢。
“基建專案，遠山商會佔大頭，這一點想必您也認可。畢竟整個南城的建材、水泥、鋼筋，都走的我們的渠道。議員的位置，李家會推一個懂規矩的人上去，不會給您添麻煩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小口。
“至於唐家嘛……”李敘放下杯子，嘴角微微扯動。
“他們能承接個清理下水道的活兒，就算是給面子了。”
孫志平點點頭，沒表態。
他拿起茶壺，給自己續了半杯，慢悠悠地吹著熱氣。
“唐家的事，確實不值得多費口舌。不過……”
孫志平抬起頭，鏡片後面的眼珠子一轉。
“那個江野手裡的兩萬多張票，李公子怎麼看？”
李敘的動作停了一瞬。
“兩萬張票。”李敘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。
“一個從待規劃區泥坑裡爬出來的流氓，踩了狗屎攢了兩萬張廢紙，就以為自己洗乾淨手，能上桌跟我們一起吃肉了？”
孫志平沒接話，低頭喝茶。
在權力場上，沉默往往比說話更有分量，孫志平不接話，就是在等李敘自己把底牌亮出來。
“買過來，或者撕了。”李敘的語氣輕描淡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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