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往椅背上重重一靠，扯了扯被銬住的手腕，鐵鏈啷噹首響。
“您要是覺得我有嫌疑，有證據就拿出來，該抓抓，該斃斃。沒有證據，那就走司法程式唄。”
“請律師，提審，上法庭。這南城可是法治特區，孫市長天天在廣播裡扯著嗓子講，咱們得按規矩辦事。我江野，最他媽講規矩。”
閻鋒的煙抽到了一半。
他把菸頭摁滅在鐵皮菸灰缸裡，站起身，走到江野面前。
兩人距離不到半米。
“你以為你很聰明？”閻鋒低頭看著他。
“不敢當，跟長官比差遠了。”
“你今天不帶槍進城，是故意的。你讓你那幫人赤手空拳跟袁家的打手互毆，是故意的。你在我的槍口底下主動伸手戴銬，也是故意的。”
閻鋒一條條數過來。
“你是在賭，賭你身後有人會把你撈出去。”
江野抬起頭，看著閻鋒的眼睛。
“長官，我不賭。我是守法公民，有南城居留證，有合法的公司，有納稅記錄。”
“您說我糾集武裝人員？您搜搜，我那七十多號兄弟，身上有一顆子彈沒有？一把管制刀具沒有？”
江野的語氣平靜得出奇。
“赤手空拳打群架，治安署管。特一處只管涉槍涉爆的大案。”
“閻處長，恕我首言，您今天大張旗鼓地替袁家下場拉偏架，管得是不是有點太寬了？”
“這火要是燒回您自己身上，您這剛坐穩的椅子，可不一定能墊得了您的屁股。”
話音剛落，審訊室的門被從外面敲了三下。
一箇中年男人推門進來，穿著皺巴巴的深藍色夾克，臉上帶著常年熬夜留下的眼袋。
魏東。
重案組組長。
他今天來特一處是交一份舊案的補充材料，路過審訊區的時候，隔著單向玻璃掃了一眼裡面的情況。
魏東站在門口，目光在江野身上停了兩秒。
魏東走到閻鋒身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閻，借一步說話。”
兩人走到審訊室門外的走廊裡。
“魏組長，您有事？”閻鋒的語氣剋制著不耐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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