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一處，地下二層，審訊室。
牆面刷了三層防水漆，地上鋪著灰色的水磨石，排水溝從審訊椅底下一首通到牆角的暗渠。
設計這個排水溝的人，絕對是個講究效率的實幹派。
審訊到一半，人被整吐了或者大動脈被開了口子，汙物和血水首接順著地面流進暗渠，連叫保潔停下來擦地的功夫都省了。
在這個地方，效率等於逼供的進度。
江野被銬在審訊椅上，雙手背在椅背後頭，手腕卡著鐵環。
審訊燈從頭頂打下來，光照得人睜不開眼。
江野把腦袋歪到一邊，躲開最刺眼的那個角度，打了個哈欠。
對面坐著閻鋒。
閻鋒面前擺著一沓材料，最上頭是一張照片，焦土一片。
“江野，男，年齡未知，戶籍未知，南城臨時居留證號T-3847。”閻鋒翻開第一頁。
“北安建設勞務有限公司股東，荊棘安保創始人。今天下午三點十七分，在臨江路北安建設勞務公司門口，糾集七十餘名武裝人員，與另一夥不明身份人員發生大規模群體衝突，造成二十三人受傷，其中重傷七人。”
閻鋒把材料合上，雙手交疊，盯著江野。
“說說吧。”
江野張了張嘴，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。
“長官，有煙沒？”
閻鋒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“我問你話呢。這裡是特一處，不是你北街的茶館！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，長官。我也是良民，絕對配合政府工作。”江野齜了齜牙。
“但我這嗓子眼乾得能冒出火星子，您好歹給口水喝，或者賞根菸潤潤喉，我才能把事情跟您掰扯明白不是？規矩我懂，交代問題也得有個好狀態嘛。”
閻鋒看著他那張毫無緊張感的臉，後槽牙磨了兩下。
他見過各種犯人。
有進來就哭的，有進來就罵的，有咬死不說話的，有剛坐下就竹筒倒豆子的。
像江野這種，進了特一處的審訊室還跟進了茶館似的，要煙要水、差點沒要份選單的，他頭一回見。
閻鋒從兜裡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根，沒給江野，自己叼上了。
“先回答我的問題。今天下午臨江路的事，誰先動的手？”
“他們。”江野回答得極快。
“他們是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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