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子昂的眼眶紅了,嘴唇在哆嗦。
江野看著他,沒說話,眼神也沒有躲閃。
宋子昂等了兩秒,什麼回應都沒等到,嗓子裡像是堵了塊石頭。
他鬆開江野的袖子,往後退了一步,抬起滿是灰塵的手背,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和血。
“行。”宋子昂點了點頭,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沒再說話,轉身坐在公司門口的臺階上,低著頭,兩隻手捂住了臉。
銀色羽絨服上沾著別人的血,也沾著自己的。
陳強看看宋子昂,又看看江野,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被江野一個眼神摁了回去。
有些事不能解釋。
江野現在是要在南城立棍的人,他不能在這個時候,當著底下幾十號替他拼命的兄弟的面,對一個紈絝少爺低頭理虧。
唐果走到江野身邊,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,聲音壓得很低:“那傻缺看到了?”
江野掏出煙盒,磕出一根咬在嘴裡,沒點火。
“在這個世道上,能忍得住殺父之仇的人,要麼是縮頭烏龜,要麼,就是比仇人更可怕的狼。他老子沒白教他。”
遠處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。
所有人都抬頭看過去。
三輛黑色塗裝的裝甲車從主幹道的盡頭駛來,沒有警笛,沒有喊話。
裝甲車經過時候,車頭首接把幾個被丟棄的鋼管和鎬把子碾成了鐵餅。
“吱嘎……”
車隊在公司門前呈品字形停下。
“哐當!”車門同時彈開。
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黑色作戰服人員跳下車,列隊散開,動作整齊。
數十道紅外線雷射紅點,密密麻麻地鋪在了現場所有人的身上。
不管是荊棘安保的弟兄,還是地上躺著哀嚎的袁家混混,一視同仁,全被死死鎖定。
“黑皮。特一處。”唐果壓低聲音。
“操,又是這幫孫子。”陳強罵了一句。
中間那輛裝甲車的副駕駛門推開,一個穿著深灰色半袖戰術衫的年輕男人跳了下來。
他沒戴頭盔,短寸頭,顴骨很高,兩道刀刻般的法令紋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。
腰間別著一把制式手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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