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是漆黑的曠野，遠處北街的方向，有幾點微弱的燈火。
那些燈火下面，是上萬人的性命。
“死幾個人當然傷不到他。但要是死上幾百人，爆發大面積的傳染病呢？上萬流民一旦因為缺水和疾病暴亂，北街就成了一個火藥桶。到時候，市府也壓不住，軍方的雷萬山就有了名正言順出兵接管的理由。”
秦遠轉頭看著大剛：“只要北街亂成一鍋粥，所有人都在盯著江野和宋剛，咱們才有空當逃出南城。這叫圍魏救趙。”
大剛聽得後脖頸子發涼。
為了自己一條命，秦遠可以拿幾萬底層流民的命去填。
“這就叫圍魏救趙。”秦遠嘴角扯動，“只要北街亂成一鍋粥，所有勢力的眼睛都盯向江野和市府，我們的逃生通道就敞開了。”
“老闆。”大剛嚥了口唾沫，“這計策……太損陰德了。”
“陰德？”秦遠笑出了聲。
“在這吃人的世道上，好人連天亮都熬不到。我不踩著他們的骨頭，難道等他們踩著我？”
……
北街方向，三公里外。
一個穿著灰色舊棉襖的男人，提著一個塑膠桶，沿著乾涸的排水渠往北走。
桶裡裝著半桶渾濁的液體，表面漂著一層油花。
他走得不快，偶爾停下來看看周圍。
曠野裡沒有人，只有風吹枯草的沙沙聲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身後大約八十米的地方，一個更深的陰影正貼著排水渠的內壁，無聲地移動。
蒼狼穿著一件深色工裝，臉上那道從額角劃到下頜的舊疤。
他跟了這個人西個小時。
從秦遠藏身的汽修廠後門出來，到這個人接到塑膠桶，再到現在，每一步都在他的視線裡。
前方，提著塑膠桶的男人停在了蓄水池的鐵柵欄前。
他左右張望了一下，從兜裡掏出一把鉗子，開始剪鐵絲。
蒼狼蹲在排水渠裡，右手慢慢從腰後抽出一把工兵鏟。
……
同一時間，北街，荊棘安保公司辦公室。
屋裡生著爐火，鐵皮爐子上烤著兩個紅薯，散發著焦甜的香氣。
江野坐在椅子上，嘴裡叼著一根香菸，左手拿著一塊酒精棉，擦拭著右胳膊上的血道子。
唐果就坐在他面前的老闆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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