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城郊，一處廢棄的汽修廠。
秦遠蹲在二樓的地板上，背靠著剝落的水泥牆。
他己經三天沒洗澡了，西裝皺成了一團，襯衫領口敞著，露出鎖骨上一道被鐵絲刮出來的血痕。
大剛端著一把微衝，站在窗邊，透過碎裂的玻璃窗往外看。
“老闆，送貨的狗牙子說十一點到，現在十一點半了。連個車燈都沒瞅見。”大剛粗聲粗氣地彙報。
秦遠手裡攥著一部手機，是大剛從黑市上花三百塊買的，號碼只有兩個人知道。
他按下撥號鍵，手指微微有些發抖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“喂。”林慧沙啞的聲音傳來。
秦遠閉上眼睛。
“東西收好了沒有？”
“收了……”林慧吸了一下鼻子。
“你給的那些錢，我分成了三份。一份縫在棉襖的夾層裡，一份塞在閨女的內衣口袋，還有一份……”
在廢土上，逃難的人從來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。
財不露白，分批藏匿，遇上劫道的，交出明面上的一份保命，留著暗處的兩份翻身。
“別在電話裡說。”秦遠打斷她。
電話兩頭安靜了幾秒。能聽見那邊有小女孩含混的呢喃聲，是他們的女兒。
秦遠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她睡了？”
“剛睡著。”林慧的聲音軟了。“今天鬧了一整天，我哄了好久才哄住。”
秦遠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。
想說“爸爸對不起你”，想說“乖閨女等爸爸回來”。
但他一個字都沒說出口。
不是因為他多鐵石心腸，而是因為在這條爾虞我詐的權力道上走久了，人的心就變成了算盤。
他很清楚，柔情只在不需要付出代價的時候才值錢。
眼下這局勢，只要他露臉，就是死路一條。
他此刻流露出的那點心疼，更多的是為了在自己心裡立一個“忍辱負重好父親”的人設，自我感動罷了。
“老秦……”林慧忍了半天，還是沒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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