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慧推門進來的時候，腳步又快又急。
她的眼眶通紅，但沒哭。
袁家的女人哭可以，但必須挑時辰。
進門之前先哭，那叫示弱，坐穩了再哭，那叫武器。
袁鋒跟在後面。
老趙退到牆角，右手垂在身側，手指微微彎曲。
他的槍別在腰後，三十二年沒換過位置。
“遠山。”
袁慧走到床邊，把手裡的工商底檔拍在床頭櫃上，上了膛的手槍就擺在邊上。
“你睜開眼看看，這是什麼東西！”
李遠山的眼皮動了一下，沒睜開。
心電監護儀“嘀嘀嘀”地響著，螢幕上的心率曲線忽高忽低。
“北安建設勞務公司，法人李葉清，合夥人江野。”袁慧用指尖把那張紙戳到李遠山臉側。
“你的二房，你的好丫頭，揹著整個李家，跟殺了你親生兒子的兇手合夥開公司！這刀子都捅到我們自己家門口了！”
李遠山依然閉著眼。
“姐夫！”
袁鋒等不及了，大步走到床前。
“我不跟你繞彎子。今天早上，三號公路，我西十多個弟兄躺在路上，死了好幾個！下午那幫小雜碎又開著車跑到我物流園門口，把我的招牌崩了！”
袁鋒用力拍了一下床沿。
“這幫泥腿子哪來的膽子？還不是因為有人在背後給他們撐腰？蘇晚那個賤人，用李家的錢、李家的關係，養了一條瘋狗出來咬自家人！”
老趙在牆角微微欠了欠身，手指又往腰後移了半寸。
不是針對袁鋒，是本能。
有人在老爺子的病床前大聲拍桌子，當管家的要是不緊張，幾十年就白活了。
就在這時，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蘇晚端著一個青花瓷的燉盅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麻長裙，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鬆鬆的髻。
蘇晚進門後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老爺，參雞湯燉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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