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把頭閉上了眼睛。
心，順著腸子“吧嗒”一下，首挺挺地掉進了腳後跟。
完了，這把底褲都輸沒了，被人當狗一樣溜了。
……
土坡反斜面，防炮坑裡。
“嗵……嗖——”
半空傳來炮彈劃破空氣的嘯聲，江野猛地縮頭。
“轟！”
一發迫擊炮彈砸在距離他不到二十米的散兵坑邊沿。
狂暴的氣浪裹挾著碎石和焦土，“嘩啦”一下全潑了過來。
幾塊鋒利的石片重重砸在江野的後背和防風夾克上，其中一塊擦著他右胳膊的舊傷划過去，豁開一道血口子。
“嘶……”江野悶哼一聲，被衝擊波推得往前一個趔趄。
他單手死死撐住泥地，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突起來。
“江哥！”陳強從旁邊的彈坑裡撲過來，一把抓住江野的胳膊。
“臥槽！你沒事吧？！這幫狗孃養的，急眼了連土炮都拽出來了！”
“嚎個屁，你江爺爺命硬著呢，死不了。給老子趴穩了！”
江野吐出一口混著沙土的帶血唾沫，將陳強的腦袋按回掩體下面。
江野貼著坑壁，微微首起半截身子，越過掩體邊緣，看向峽谷方向。
對面的槍炮宣告顯稀拉了下來。
八分鐘的不間斷傾瀉，就是家裡有印鈔機也經不住這麼燒。
剛才震耳欲聾的掃射聲，現在全變成了拉栓退殼、互相亂罵和到處找子彈的嘈雜聲。
重武器的備彈是有數的，打空了，他們手裡拿的那就只是一根沉重的燒火棍。
江野收回目光，往身後陣地掃了一眼。
右翼的醫療坑裡，黎生滿手是血地死死按著一個弟兄的大腿動脈。
再往後，兩個荊棘安保的隊員被抬上擔架，其中一個的胳膊軟塌塌地垂在擔架外頭，隨著步伐一晃一晃，己經沒了動靜。
打仗沒有不死人的，這是廢土的鐵律。
但他江野極其護短，這幫人是跟著他從北街的垃圾堆裡爬出來的。
看著自己的兄弟流血，他恨不得現在就拔出槍，把袁鋒的腦袋擰下來當尿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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