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十多斤的木箱子，裡面塞滿了硝銨混合物和鐵釘碎片。
他用麻繩一道一道地纏在身上，勒得棉襖都變了形。
麻繩從左肩繞過右腰，再從右肩繞過左腰，打了個十字結。
這種綁法是礦上搬炸藥包的技術，能讓西十斤的重量均勻分散在軀幹上，跑起來不晃。
他從前獵戶的底子還在，在長白山上獵黑熊的時候，捕獸夾比這箱炸藥還沉。
他的手指凍得發紫，指縫裡全是裂口，但他綁繩子的動作很穩，一圈一圈，不急不躁。
綁完之後，他把麻繩尾巴在腰間打了個死結，用牙齒咬住繩頭一拽，確認不會鬆脫。
然後，他從貼身的內兜裡摸出一個東西。
一塊紅布縫的三角形布片，裡面塞了幾粒米和一撮香灰。
那是他老婆縫的平安符。
她不識字，也不會繡花，手藝粗得跟他一樣。
但她在上面歪歪扭扭地縫了一個“安”字，雖然那個字缺了一筆，看著更像個“女”字。
二柱用大拇指摸了摸那個缺筆的“安”字。
他把平安符叼在了嘴裡，用後槽牙咬住。
二柱這輩子說過最長的一句話，大概就是在婚禮上對老瞎子說的那句“爹，我會對她好的”。
但他心裡清楚得很。
江哥給了他南城居留證，給了他老婆孩子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屋頂。
今晚要是死在外面？
死就死了。老婆孩子有居留證，有弟兄們照應，餓不死，老瞎子也有人管。
要是不死？
明天回來，他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南城的街上，不用再低著頭走路了。
怎麼算，都不虧。
江野的眉頭猛地擰成了疙瘩，他兩步跨下臺階，大步走到二柱面前。
“草泥馬！你特麼擱這兒扮什麼常山趙子龍？！”江野揪住二柱的衣領，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。
二柱憨厚地笑了一下，眼眶還是紅的。
“江哥……俺知道俺沒用。手在官寨燙廢了，連扳機都扣不準，去了也是浪費子彈。”
二柱吸了吸鼻子。
“但黎教官教過，坦克的底盤最薄。俺力氣大，跑得快。等打起來，俺抱著這箱炸藥，鑽進履帶底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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