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奶就是娘，刀架在脖子上就裝孫子，永遠先吃飽肚子，再決定跟誰翻臉。
就在兩百桌的流水席上，上千號代表著七八萬底層人命的話事人、太公、痞子頭子戰戰兢兢地等待命運宣判時……
“嘿！都特麼杵著幹嘛呢？大冷天的，豬頭肉涼了可就糊嘴了！”
一聲帶著幾分不羈與痞氣的大嗓門，突然從荊棘安保公司裡傳。
眾人猛地回頭。
江野端著一個半米寬的搪瓷大盆，從公司大門走了出來，盆子裡堆著一整隻剛出鍋的巨大豬頭，醬汁順著盆沿往下淌。
他右大腿的貫穿傷還沒好利索，走路一高一低，略顯瘸拐。
但那凶煞氣場，跟盆裡那隻呲牙咧嘴的豬頭一樣，壓迫感十足。
唐果跟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，依舊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妹做派。兩隻手插在黑色軍裝外套的兜裡，修長筆首的腿邁著步子。
陳強拿著大喇叭喊了一嗓子：“都起立！江老闆到了！”
“咣噹”一聲悶響！江野將搪瓷盆子墩在主桌的正中央。
他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，從兜裡摸出香菸，咬出一根，擦燃打火機。
旁邊的唐文也緩緩入座，手裡捻動著紫檀佛珠。
“我說各位叔伯、兄弟。”江野叼著煙。
“老子花了大價錢備下的席面，肉是上好的肉，酒也是從南城搞來的真貨。你們一個個苦大仇深地跟坐在這兒上墳一樣，怎麼著？是嫌我江某人長得不夠英俊，倒了你們的胃口？”
全場鴉雀無聲。
數千雙眼睛盯著他，恐懼、猜忌、卑微、防備，全都揉碎了摻在一塊兒。
吳老倌第一個扛不住這窒息的壓力了，他雙手撐著大腿，從板凳上哆哆嗦嗦地站起來。
他彎下佝僂的脊背，聲音顫抖得令人發酸。
“江老闆……老漢我，代我們村三千多口沒活路的老弱病殘，給您老……磕一個！”
說著，他雙腿一軟，竟然真的要往地上跪。
“坐下！”
江野語氣平平淡淡，就這兩個字，卻讓吳老倌彎到一半的膝蓋，僵在了半空，再也不敢往下挪半寸。
“老爺子，收起你那套。我今天，不收人頭。”江野深吸了一口煙，將煙霧吐到半空中。
“我今天大張旗鼓地請客吃飯，不要你們的命，不逼你們簽字，更不逼你們從窩棚裡滾蛋！”
他頓了頓，掃過全場。
“老子就奇了怪了。到底是誰他媽告訴你們，老子要替唐遊和李敘那兩個王八蛋，去拆你們房子的？”
這話一齣，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下了一瓢冰水，兩百桌的流水席瞬間炸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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