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文不急不躁，左手撥弄著佛珠，嘴角勾起一抹慈悲的笑意。
“那八十萬，是你跟遠山商會籤的賣命錢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李老闆，出來混，要算好經濟賬。”
唐文身子微微前傾，眼神像一條盯死獵物的毒蛇，語氣卻溫和得像是在超度亡魂。
“你沒錢，就打電話給你背後的主子。誰讓你來的，你找誰報銷。我們開門做生意，不賒賬，不扶貧，更不替資本家擦屁股。”
李老闆嘴唇哆嗦，腿肚子都在抽筋。
現在他才明白。
有些錢不是發財錢，是買命錢。
權貴在酒桌上給你畫個餅，你以為自己夾到肉了，低頭一看，碗裡全是魚鉤。
陳強手裡啃著個嘎嘣脆的大蘋果，溜達到李老闆身後。
“李老闆，你那十幾臺推土機、挖掘機，都是貸款租來的吧？”
李老闆一怔。
陳強嘿嘿一笑，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。
“別這麼看我。南城就這麼大，誰家褲衩子漏風，我都能聞著味兒。”
“你那些機械現在趴在南窯頭外頭的凍土溝裡。機油一凍，油路一堵，明天早上再一打火，砰，炸缸。”
陳強兩隻手一攤。
“修一臺多少錢？拖出來多少錢？司機捱揍的醫藥費多少錢？那些馬仔回去跟你要高危津貼，你給不給？不給他們就去市府門口拉橫幅，說你拖欠農民工工資。”
說到這兒，陳強自己都樂了。
“你看，社會就是這麼現實。昨天你還是拆遷老闆，今天你就是欠薪黑中介。”
大廳裡幾個荊棘安保的弟兄沒忍住，噗嗤笑出了聲。
李老闆臉色從白變青，又從青變成灰。
他知道陳強說的全是真的。
南城這地方，哪有什麼純粹的老闆？
上頭吃肉，中間喝湯，底下這幫人連碗都沒有，只有伸舌頭舔桌子的份。
陳強挑著眉毛，把市儈和算計掛在了明面上。
“三哥這可是替你考慮，你擱整個十區打聽打聽，上哪找我們荊棘安保這麼公道的活菩薩？”
權貴在酒桌上畫個大餅，這幫自以為能在刀尖上舔血賺大錢的地頭蛇，顛顛地跑去給人家當槍使。
等真撞上鐵板了，權貴在幕後喝茶，他們卻要在臺前被人扒皮抽筋，連怎麼死都不能自己選。
唐文語氣平和，卻一句一句往李老闆心窩裡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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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