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主城區的核心地帶。
遠山商會總部大廈,頂層環形會議室裡。
李敘穿著淺灰色西裝,領口的溫莎結打得一絲不苟。
他安靜地坐在真皮轉椅上,那張俊美得甚至有些病態的臉上,看不到半點情緒波動。
在他面前佔據了整整半面牆的巨大液晶螢幕上,十五個生活村的現場畫面被分割成一個個小視窗,不斷跳躍切換。
畫面裡,全是令人窒息的潰敗。
造價數百萬的推土機趴窩在爛泥溝裡,履帶斷裂。
平時橫行霸道的馬仔們丟盔棄甲,狼狽逃竄。
而那些被視為草芥的流民,此刻卻紅著眼,端著槍,組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防線。
更刺眼的是,在每一個村口的路障外一百米處,都停著一輛印著“荊棘安保”徽標的黑色越野車。
幾個穿著戰術背心的安保人員,正捧著一沓厚厚的資料夾,悠閒地靠在車門上抽著煙。
唐遊坐在長桌的另一側,今天他連喝大紅袍的興致都沒了。
他剛剛聽完手下彙報上來的傷亡資料和機械損毀清單,那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
沉默了很久,他忽然氣極反笑地發出了一聲冷哼。
“江野這小子……我還真是小看他了。他真他媽不是個只懂拿刀砍人的泥腿子。”
唐遊靠在椅背上,從兜裡掏出一根雪茄,在手裡用力盤弄著。
李敘抬眼看向他。
唐遊迎著李敘的目光,把心裡的賬一筆筆攤開。
“泥腿子造反,只會想著怎麼衝進地主家搶糧食,怎麼搶女人,那是土匪!”
“但他江野不是。他給窮人發槍,給窮人發安保人員身份,再手把手教這些窮鬼,怎麼利用合法防衛的外衣,把咱們逼上絕路!”
唐遊把雪茄扔在桌上,身子前傾。
“李總,你是個精算師,你算的是財務報表,算的是商業沉沒成本。但他江野,算的是人心,是底層的規則。”
“今天這局,咱們輸就輸在,把這攤爛泥想得太乾淨了。底層人只要拿到了能咬人的牙齒,開出的支票本,就成了一疊廢紙!”
李敘看著唐遊,幾秒後淡淡開口。
“唐總。商場如戰場,現在不是點評江野手段多高明的時候。在商場,任何情緒的發洩都是無效成本。爛泥就是爛泥,就算塞進槍管裡,也成不了炮彈。”
“那李總覺得,現在該幹什麼?真給他打那一千多萬的過路費?”唐遊挑了挑眉。
“止損。”
李敘轉頭,看向筆首站在他身後的阿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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