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等你們。”
孫志平結束通話電話，看著身後的賀青山。
賀青山戳在原地，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僵硬。
“賀主任。”
“在……在。”賀青山的聲音在發飄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我瘋了？是個不折不扣的賣國賊？”
賀青山努力讓自己的雙腿不要打軟。
“市長，我只是個下屬，我沒資格評價您的決策。我只知道，這份協議一旦在全特區曝光，您的脊樑骨會被幾十萬人戳斷的……”
“脊樑骨？名聲？”孫志平仰頭，發出幾聲淒厲且乾啞的大笑。
“樓下那幾萬個窮鬼，現在正揮著棒子要敲碎我的腦袋！江野正踩著我的臉給自己立神像！徐正業那個軍閥，就等著看我怎麼死，好進來接盤！”
“而這些人當中，沒有一個……一個他媽的都沒有……替這座城市想過一件事！”
孫志平一巴掌拍在桌面上，眼底佈滿血絲。
“秩序！！！”
“這幫只會打砸搶的暴徒，他們懂什麼叫秩序嗎？！”
“我孫志平在這棟樓裡，戰戰兢兢地維持了南城十一年的平衡！十一年！我讓西十七萬人每天有電燈可以按，有自來水可以喝，有市場可以買糧食！”
“我做的事確實不乾淨，但在這片廢土上，乾淨的人只會看不見明天的太陽都！”
“我今天不是賣城！我是在保城！江野這頭瘋狗砸爛的東西，總得有人來收拾。”
孫志平面部肌肉因為激動而扭曲，但邏輯卻清晰得可怕。
沒有任何一絲愧疚，沒有任何出賣同胞的道德負擔。
這才是孫志平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。
他不是被逼上絕路才失去理智的瘋子。
他是冷靜地、極其理智地，按照他那套偽善的階級規則，算清了價效比後，做出的“最優解”。
在他的政治天平上，特區的尊嚴、百姓的人命，加起來都比不過他屁股下面那把市長的椅子重。
賀青山看著孫志平癲狂的背影，嚥了一口唾沫。
這一刻，這個給孫志平當了十一年狗的男人，第一次從靈魂最深處，對眼前這個體面的領導產生了一種比死還要濃烈的反胃感。
令人作嘔的厭惡。
賀青山默默地把右手插進了大衣口袋裡。
就在孫志平轉身去開保險櫃拿檔案的時候，賀青山大拇指，在口袋裡摸到了手機側邊的快捷按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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