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深處，阿勝被反綁在鐵管上，腦袋耷拉著。
他渾身被冰水澆透，泥水混著嘔吐物掛在下巴上往下滴落。
“路線是你挑的。你開車衝出了包圍圈。九小姐卻沒回來。”
寧川手裡握著一把匕首，手腕翻轉，刀柄砸在阿勝的肋骨上。
“咔嚓。”骨裂的悶響傳出。
“啊！”
阿勝痛的佝僂起身體，他劇烈地咳嗽，連苦膽水都嘔在了地上。
“川哥……我真沒點水。那條小路我走了幾百遍，我只是想避開主幹道上的人。是九小姐讓我把藥送來……”
阿勝語無倫次地複述著車裡發生的事。
“他們槍法太準了，一槍打爆了車輪。九小姐為了讓我送藥，自己留下了。”
寧川揪住阿勝的頭髮，把他的腦袋往上拽。
“再給你最後一次開口的機會。對方是誰，給了你多少錢。”
刀尖貼上阿勝的臉頰，順著顴骨往下劃拉出一道血口子。
血珠立刻湧了出來。
阿勝疼得劇烈哆嗦，褲襠裡洇出一灘黃色的尿液，騷臭味瀰漫開來。
他崩潰了。
他只是個在待規劃區混飯吃的司機，遇到荊棘安保招人，想賺一份能吃飽飯的工錢。
他不懂大局博弈，也不懂江湖規矩，他只知道自己拼死把一車救命藥拉回來了，迎接他的卻是一把刀。
沈思源站在兩米開外，眉頭緊鎖。
他清楚阿勝大機率是冤枉的。
那種級別的伏擊，連老劉他們幾個好手照面就沒，如果阿勝真是內鬼，完全沒必要費勁演這出苦肉計，首接在巷子裡停車把人賣了更簡單。
“川，停手。”沈思源走上前，一把抓住寧川握刀的手腕。
寧川轉過頭，咬著牙警告：“你鬆手。他出賣了九小姐，他得死。”
沈思源加重了手上的力道，把寧川的刀口壓低三寸。
“你把他弄死，九小姐也回不來。外頭還有幾百號家屬看著，你今天無憑無據搞死自家兄弟，以後誰還敢替荊棘安保賣命。”
江湖不能全憑血性，得講究出師有名。
阿勝招了，千刀萬剮是規矩。
可阿勝沒招，身上除了刑訊的傷，沒有任何破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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