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苒樂聽他說完,點了點頭,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。
“自從你昏迷了三年後醒來,他的心情的確很好,人也精神了許多,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十歲,走路都帶風。”
“顧苒樂,謝謝你。”
這聲“謝謝”厲慎之說得很輕,但分量很重。
顧苒樂微微一怔,旋即反應了過來。
他的“謝謝”是什麼意思。
謝謝她讓他從漫長的昏迷中醒過來,謝謝她讓他父親重新有了笑容、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勁頭。
她看著他那張屬於厲慎之的臉,沉默了片刻,然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如果可以,”她說,聲音裡帶著一種真誠的不加掩飾的懇切,“其實我更希望你跟我未婚夫能換回來。各自回到各自的身體裡,回到各自的家人朋友身邊,這才是最圓滿的結局。”
厲慎之的神色黯了下去。
他垂下眼睛,目光落在自己捧著水杯的手上。
那是厲慎之的手,骨節分明,修長有力,不是他原本那雙因為長年臥床而略顯乾瘦的手。
他當然也想換回去,做夢都想。
他想用自己原本的身體站起來,想用自己的聲音喊一聲“爸”,想回到那個他熟悉的世界、熟悉的生活裡去。
可他覺得希望渺茫。
這種感覺沒有來由,卻異常篤定。
就像一個人站在茫茫大霧裡,明知道前方應該有路,卻怎麼也找不到。
他甚至不知道這件事情應該從何入手,不知道誰能幫他,不知道這荒誕的一切到底是怎樣發生的、又該怎樣結束。
顯然,顧苒樂也有同樣的想法。
她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,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。
她靠在沙發裡,目光落在牆角的的一盆綠植上,像是在看那盆植物,又像是什麼都沒看。
“我知道這很難,”她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甚至帶著點落寞,“而且現在,我對自己能來回穿越這件事,還一頭霧水。我不知道這是怎麼發生的,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停止,更不知道它的規則是什麼。但不管怎樣,即便到最後,沒辦法讓你們換回來,我也會盡量幫你回到你家人身邊。”
她轉過頭,看著厲慎之的眼睛,目光認真而坦誠。
“在此之前,我希望你能潔身自好,好好愛惜你現在這個身體。”
略作停頓,她才接著又說:“我也向你保證,我絕對不會佔你身體的便宜,我跟我未婚夫一定會保持距離。”
最後那句話她說得尤其認真,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反覆的斟酌,才鄭重地放出來的。
之前的情況跟現在不一樣。
之前她不知道會在這裡遇到黎修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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