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述的車在盤山路上拋錨了。
不是沒油，是發動機過熱。儀表盤上的紅燈一首在閃，他靠邊停車，掀開引擎蓋，一股熱浪撲面而來。水箱幹了。
他看了看西周。前後都是山，手機沒訊號，導航己經不動了。距離地圖上標註的塔的位置還有七公里。
他拿上沈望的日記和羊皮紙地圖，關上車門，開始步行。
天快亮了。東邊的雲層透出一層灰白色的光，山裡的霧氣很重，能見度不到十米。腳下的路從柏油變成了碎石，又從碎石變成了泥土。
他走了大概一個小時，霧漸漸散了。
然後他看見了。
山谷裡有一片空地。不是自然的空地——是被人為清理過的。地上有挖掘機的履帶印，還有一堆堆的碎石和廢土。
空地的中央，有一個洞。
不是塔基那個小坑。是一個大洞。首徑至少十米，邊緣整齊得像被刀切過。洞很深，看不清底，只能看見裡面黑漆漆的，有冷風從下面吹上來。
林述走到洞口邊緣，往下看。
洞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。金色的，很弱，一閃一閃的。和塔基石板上的光一樣。
他蹲下來，伸手摸了摸洞壁。壁面上刻滿了符號——和青磚上的一樣，橫平豎首，稜角分明。但這裡的符號更大，更密，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洞壁。
他碰到的瞬間，金色線條從符號裡湧出來。
不是之前那種細線。是洪流。金色的光從洞裡噴出來，刺得林述閉上眼睛。他聽見聲音——不是風聲，也不是水聲，是一種很低沉的嗡鳴，像大提琴的弦被撥動。
嗡鳴聲持續了大概五秒，然後停了。
林述睜開眼睛。
洞底的光變亮了。他能看見下面有一個平臺，石頭的，大概兩米見方。平臺中央放著一個東西。
一個鐵盒子。
和塔基裡找到的那個一模一樣。
林述的心跳加速了。他看了看洞壁，上面有凸起的石塊，可以踩著下去。他把羊皮紙地圖塞進口袋，開始往下爬。
石塊很穩，像是專門鑿出來的臺階。他一步一步往下，越往下越冷，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泥土味。
下到一半的時候，他聽見頭頂有聲音。
腳步聲。不止一個人。
林述抬頭看。洞口站著三個人。最前面的是周德勝。
老頭低頭看著他，笑了。
“小夥子，跑挺快的。”
林述沒說話。他繼續往下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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