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中旬,窗臺上的花開了九朵。
林述每天數,每天記。有時候寫在日記本上,有時候記在心裡。蘇晚吟說不用每天都寫,他就隔幾天寫一次。但每天都數。早上起來第一件事,走到窗邊,數花開了幾朵。九朵了。小白花,擠在一起,熱熱鬧鬧的。
蘇晚吟週末來了一趟,站在窗前看花。“九朵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買的時候才兩朵。”
“你數錯了。買的時候就有三朵。”
“是嗎?”蘇晚吟歪著頭想了想,“可能吧。我數學不好。”
“你歷史好就行了。”
蘇晚吟笑了。她最近笑得多了,不像以前那麼冷。她蹲下來,看著花盆。“土幹了,該澆水了。”
林述去廚房接了一杯水,慢慢澆在土裡。水滲下去,葉子更綠了。
“你知道這花叫什麼嗎?”蘇晚吟問。
“不知道。你沒說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路邊買的,看著好看就買了。”她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要不你給它起個名字?”
林述想了想。“叫沈望花。”
蘇晚吟看著他,沒說話。過了幾秒,她點了點頭。“好。就叫沈望花。”
林述站在窗前,看著那盆花。九朵小白花,在風裡搖。沈望花。沈望會喜歡的。他喜歡花嗎?林述不知道。他沒問過。沈望沒說過喜歡什麼花,不喜歡什麼花。他只說過喜歡下雨。說下雨的時候世界很安靜。林述站在窗前,看著那盆沈望花。花開得很好,葉子綠油油的。
“林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最近還做夢嗎?”
“做。夢見他。”
“夢見他在幹嘛?”
“站在天台上,看銀杏樹。或者蹲在地上寫粉筆字。或者坐在麵館裡吃麵。都是以前的事。”
“夢裡有你嗎?”
“有。我在旁邊看著他。”
“你跟他說過話嗎?”
“說過。他說‘夠了’,我說‘好’。他說‘活著就行’,我說‘我活著’。他說‘別記太多’,我說‘我記在心裡’。”
蘇晚吟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銀杏樹。葉子密了,綠了,在風裡搖。








